火光映着山洞,沐云虚弱地靠坐着,身上裹着从马车遗骸里捞出来的狐裘。
她想,这不是老天爷在耍她,这一定是老天爷在考验她,考验她第一次接镖,古语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还没自我开导完,傅霖儿捧着一堆野果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沐云看着那张笑脸,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什么话也不想说。
如果不是这厮害人害己,唯恐天下不乱,害得马儿受惊,拉着车子狂奔,她也不会一边招架着力大如牛的女匪头,一边还要去追马车,追着追着到了崖边,最后弄得双双坠崖这么狗血悲剧……
所幸老天有眼,此处地势独特,山崖本身不高,下边还有一片树木缓了缓,并没要了他们的命。
但老天爷显然只有半只眼,她被害得骨折了,可天杀的傅霖儿居然毫发无伤!
沐云欲哭无泪。
不过叫她意外的是,傅霖儿帮她接骨时,又快又准,她还没来得及喊疼就接好了。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傅少爷得意洋洋:
“少爷我天资聪颖,什么不会?”
沐云没好气地别过头,但接下来的几天,傅霖儿的确叫她刮目相看。
他把马车里能用的东西都搜罗出来了,每天在外面打水摘野果,还找了一些草药回来给沐云消肿,奇迹般地既没让她饿着也没让她冻着。
沐云对这纨绔少爷的表现有些惊叹,傅少爷毫不谦虚:“少爷我深藏不露,有几斤几两能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瞧出来吗?”
他还给她讲了自己从小到大称霸江南的各种趣事,逗得沐云笑个不停,指着傅霖儿直喊“纨绔子弟”。
沐云还好奇地问到了那所谓“故人之子”的事,傅霖儿正给她敷着草药,头也不抬地淡淡道:“老头儿在外面风流一夜,和个卖酒女生的野种,开始还嫌弃着不肯要,六岁才给领进门,可惜是个不中事的,哪有少爷我富贵。”
沐云听得唏嘘不已,皱眉轻捶了傅霖儿一下:“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刻薄呀。”
傅霖儿眉眼一挑:“没办法,我这人就是没心没肺,没人宠,也不想去疼别人!”
沐云一愣,再眨眼傅霖儿已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敲她额头:“你这个小瘸子还要少爷我伺候多久啊?”
转眼又过去了几天,沐云开始急了:“忠叔他们怎么还没找来呢?”
傅霖儿正吹着火折子生火,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沐云:“这样不挺好嘛,你个瘸子我个冰块,凑合凑合过着,与世隔绝自由自在的,什么也不用想,少爷我倒宁愿他们一辈子别找来呢。”
沐云脸一红:“说什么胡话,这趟镖都还没运完呢,忠叔他们现在一定急得不行……”
傅霖儿手下顿了顿,背对着沐云的脸第一次泛出了一丝苦笑,他望向洞口轻声自语着:“是啊,这趟镖还没完呢……”
第二天,忠叔和镖队终于找来了,洞外阳光明媚,沐云又哭又笑地搂住忠叔。
傅霖儿双手抱肩,懒洋洋地站在洞口,唇角微扬。
临走前他忽然凑到沐云耳边,笑得不怀好意:“喂,小瘸子,我们搂也搂了,摸也摸了,该有的不该有的全有了,不如少爷我委屈点娶了你算了。”
沐云不出他所料地脸红了,回头一声啐道:“胡说什么呢!”
傅霖儿眉开眼笑的,笑着笑着正有些惆怅,沐家姑娘忽然回头拉了拉他的衣袖,一脸羞涩:
“要不,等运完这趟镖,你上我家来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