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和沈卿归在二楼要了一间雅间,相对而坐。
不一会儿,菜也上来了。沈卿归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桌子,几乎大半都是红辣辣的。
她留意蓝忘机的下筷,发现他动的多是清淡的菜色,偶尔才伸向鲜红的盘子,入口亦是面不改色,心中微微一动。
蓝忘机注意到她的目光,问道:
蓝忘机.怎么了?
想起了蓝忘机醉酒时的可爱乖巧模样,沈卿归勾起嘴角,慢慢地斟了一杯,道:
沈卿归.想有人陪我一起喝酒了,含光君,你要试试看吗?
她原本并没指望蓝忘机真的陪她的,自己仰头把这杯酒饮了。
谁知,蓝忘机看着她,默然半晌,忽然轻挽衣袖,探手,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酒,定了一定,举杯慢慢饮了下去。
沈卿归微奇,道:
沈卿归.含光君,你也太体贴了吧,真的陪我喝啊?要不要再来一杯?
上次喝酒,沈卿归没仔细看他的神情,这次却特意留心了。
蓝忘机喝酒的时候是闭着眼的,微微蹙眉,一杯饮尽,不易觉察地抿抿嘴,这才睁开眼睛。眼波之中,还会浮现一层浅浅的水光。
沈卿归在桌边托起了腮,心中开始默数。果然,数到第八声时,蓝忘机放下酒杯,扶额,闭眼——这便睡了过去。
沈卿归彻底服气了:不仅是个一杯倒,而且还是先睡再醉!
她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跃跃欲试,把酒壶中剩下的酒一口喝干净了,站起来负着手在雅间内走来走去。
须臾,走到蓝忘机身边,俯身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唤道:
沈卿归.含光君?
不应。
沈卿归.蓝湛?
蓝忘机右手支着额头,呼吸十分平稳和缓。
这张面容和支额的那只手,皆是白皙无暇,宛若美玉。
他身上散发的幽幽的檀香之气,原本是冷冷的、有些凄清的。然而此刻,檀香中沁入了酒醇,冷香里泛起丝丝暖意,仿佛掺入了一缕微醺的甜味,竟然微微醉人。
沈卿归挨得近了,这种香气萦绕在她呼吸之间,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又俯得更低了些,离他更近了些,模模糊糊间想:奇怪……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
酒香檀香中,她的脸已经越凑越近,自己却浑然不觉,呢喃道:
沈卿归.阿湛?蓝二……
忽然,一个声音幽幽地传来。
温宁.沈姐姐……
沈卿归的脸已经贴到蓝忘机近在咫尺之处,舌底的“公子”也快启唇而出了,闻声惊醒,脚底一滑,险些扑倒。
她立即把蓝忘机挡在身后,转身面向传来声音的木窗。
那扇木窗被小心地敲了一下,又有个小小的声音顺着窗缝飘了进来。
温宁.沈姐姐……
沈卿归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又暗道一声奇怪,定定心神,走过去,支起窗子。
只见一个黑衣人勾住了屋檐,倒挂在窗外,正准备再敲一下。沈卿归猛然开了窗,打到他的脑袋,他“啊”的轻轻叫了一声,双手托住窗扇,和沈卿归打了个照面。
一阵冷冷的夜风扑窗而入,温宁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我去,好可爱!
莫名其妙被勾起来的慈母心。
两人就这样,一个正站着,一个倒吊着,对视了半晌。
沈卿归.你先下来呀!
温宁一下子没勾住屋檐,掉了下去,重重的摔到了楼下的地上。
沈卿归倒吸一口冷气,心道:这地方挑得太对了!
幸好挑了这家酒肆,为图安静,雅间这一扇木窗开的方向面对的不是行人街道,而是一片小树林。
沈卿归连忙拿起支杆把木窗支好,上身探出窗,往下看去。温宁的身躯死沉死沉,把地面砸出了一个人形坑,躺在坑里,眼睛却还在盯着她。
沈卿归压低声音冲他喊道:
沈卿归.我让你下来,不是让你下去。‘来’,懂吗?
温宁仰着脖子看着她,从坑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忙道:
温宁.哦,我来了。
说完又抱着柱子,准备顺着它爬上来。
沈卿归.呃,算了,你就在那里,我过去找你。
温宁.好。
沈卿归回到蓝忘机身边,趴在他耳边道:
沈卿归.含光君啊含光君,你可千万多睡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乖乖的可好?
可千万别像上次一样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