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知晓她是故意调侃,可还是悄咪咪的红了耳尖。两人僵持间,桌边忽然传来碎裂之声。
他们双双起身而望,只见茶盏和茶壶碎了一地,一只封恶乾坤袋躺在白花花的瓷片和流淌开来的茶水里。袋子表面鼓动不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面,急切地想要出来。
这只封恶乾坤袋虽然看似只有手掌大小,但有储物之奇用,且里外双层都绣有繁复的咒文,加持了数层封印。

怎么了怎么了?
魏无羡在旁边的房间本来是准备偷偷的溜出去找温宁的,可听见这边的响声,以为出了什么事,便急急忙忙的过来了。
你自己看咯!

蓝忘机原先将那剑灵封在袋中,压在桌上的茶盏下,此刻见它躁动,才想起来该合奏《安息》了。
若是没有他们这每晚一曲合奏的短暂安抚,就算这只封恶乾坤袋的镇压之力再强,单凭它也困不住那剑灵。

该合奏了。

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合奏这种大事就交给你们了,我不打扰你们,我睡觉去了。
蓝忘机也不拆穿他,任由着魏无羡离开了。
而沈卿归伸手去摸腰间笛子,却摸了个空。
转头看,原来笛子已被蓝忘机持在手中,他微微低头,专心致志地看了一阵,这才递还。
怎么了?这笛子有什么问题吗?

蓝忘机抬眼瞧她,道:

此笛何名?
灭道。

灭道。
灭世人眼中所谓的正道。
蓝忘机沉默一瞬,道:

好好吹。
想起之前他们在冥室里那段惨不忍聆到把蓝启仁从昏迷中活活气醒再吐血继续昏迷的合奏,沈卿归几乎笑倒在地,心道:难为他能忍我这么久。
好。

当下不再故意作恶,一本正经地将竹笛送到唇边。谁知,才吹了两句,那只乾坤袋突然之间涨大了数倍,一下子站立了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是听惯了丑调子,我吹得好听点它不喜欢了?

仿佛在回应她,封恶乾坤袋猛地朝沈卿归飞来。
蓝忘机指下音律陡转,一拨而下,七根琴弦齐齐震动,发出山崩一般的怒鸣。封恶乾坤袋被琴音怒声一斥,又倒回原地。
沈卿归若无其事地继续吹奏,蓝忘机手腕力势一柔,也接着《安息》的调子,转为静谧安宁,悠悠地和起。
一曲奏毕,封恶乾坤袋终于缩回原样,静卧不动。沈卿归将笛子插回腰间,道:
这些天它还从来没有过今天这么急躁的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

蓝忘机微一颔首,转向她,道:

是你身上的东西。
沈卿归立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今天多出来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是那片从金凌身上转移过来的恶诅痕。
而金凌身上的恶诅痕,是在行路岭上的石堡被留下的,剑灵对这片恶诅痕反应强烈,是否说明……
意思是,聂家祭刀堂的墙壁里,可能有它要找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