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弦响止息,须臾,冥室大门弹开,日光泼地而入。
大约是角楼上的警钟停止了鸣响,原先围在冥室外的子弟与门生们都冲了进来,登时一片都在叫“含光君”。
蓝忘机将手压在弦上,制止了琴弦嗡鸣的余音,起身去探蓝启仁的脉。
有他带头,其余人也很快镇定下来,年长的几位前辈将冥室里七窍流血的几人身体放平,实施救治。
他们在施针送药,另一拨门生则抬来了一尊铜钟,打算将那把剑罩在里面。
现场虽忙碌,却井然有序,且轻声细语,没有任何人发出喧哗聒噪之声。

含光君,丹药和施针都无效,这该如何是好?
蓝忘机三指仍放在蓝启仁脉上,凝眉不语。
蓝启仁主持过的招魂仪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不乏厉鬼凶灵,连他都被怨气反扑所伤,可见这只剑灵怨气有多骇人,简直前所未见。
不如让我来试试?


姑娘,你不会是想灭了蓝老先生吧?
沈卿归瞪他一眼。
要不,你来?


算了算了,还是你来吧!
蓝忘机侧身让出位置,沈卿归蹲下身,左手画符,嘴里念咒。
符咒腾空,蓝启仁体内的怨气源源不断的被吸入符咒中。小辈们没见过这种法术,满满的都是好奇。
见怨气已消,沈卿归打了个响指,符咒凭空消失。
“哇!”
“好厉害!”
蓝忘机眼神一扫,众人迅速噤声。

含光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追本溯源。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去找这个剑灵的主人?


不错,追本溯源,只要找到这只剑灵的主人,弄清他的身份,自然有法子救人。
蓝景仪虽然已经知道他肯定不是个疯子,但总也忍不住要用嫌弃的口气跟他说话,道:

你说得简单,招魂招不出来,闹成这个样子,上哪儿去找?

西北方。

西北?含光君,为何是西北方?
这不是已经指出来给你们看了吗?

蓝景仪疑惑道:

指给我们看?谁?谁指的?含光君没指啊?
姑苏蓝氏莫不是教了些寂寞吧。

它啊。
众人这才发现,他指的,竟然是那把剑!
那把剑定定地指着一个方向,有人改变它的位置,它竟是执拗地转了过来,恢复原向,众人从未见过这般状况,惊愕不已。
蓝景仪站在它面前,道:

它?它……它这是在指什么?
还能指什么?要么是指它主人的方向,要么,就是害死它主人的凶手。小哥哥,你很危险哦!

尾调上扬,闻言,蓝景仪难得的闹了一个大红脸,不过也立马从西北方躲开了。
蓝忘机看她一眼,对诸名门生道:

安置好叔父。

是!含光君,您这便就要下山了吗?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
含光君~你的意思不会是想和我私奔吧?

魏无羡:…那我是什么?电灯泡?
众人面露惨不忍睹之色,年长的门生尤其悚然,几名少年却多少有些习惯了。
只有躺在地上的蓝启仁,无意识间似乎又是一阵面目抽搐,众人均想:这位姑娘再多说几句,说不定蓝先生就又被她活活气醒了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