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弓焉有回头路

四周已沦为一片惨叫四起的血海，可魏无羡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心头一个疯狂质问的声音：

你不是你有数的吗？

你不是说自己控制得住吗？

你不是说绝对没问题，绝对不会出差错的吗？

魏无羡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看到的，是伏魔洞漆黑的穹顶。

温情和温宁都在伏魔洞里。

温宁的瞳仁又落回了眼白之中，已经脱离了狂化状态，似乎正在和温情低声说话，见魏无羡睁开眼睛，默默跪到了地上。温情则红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魏无羡转过头，看到了躺在右侧石床上的沈卿归。

他下了床，一路跌跌撞撞的爬过去，温情想伸手来扶他，却停在了半空中。

魏无羡看着沈卿归苍白的脸庞，几乎没有起伏的胸膛，一阵恐惧感油然而生，伸出右手颤抖的去探沈卿归的鼻息。

太微弱了。

微弱到他快感觉不出来了。

面前的这个人，是他娘亲的师叔，是他的师叔祖，是一直无条件支持、保护着他的卿卿。

可现在……

沉默半晌，心中忽然翻涌起一股汹涌的恨意。

他起身一脚踹到温宁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温情吓得一缩，握紧了拳头，却只低头抿嘴。

魏无羡咆哮道：

#魏无羡. 你伤了谁？你知不知道你伤了谁？

恰在此时，阿苑头顶着一只草织蝴蝶从殿外跑进来，喜笑颜开道：

#阿苑 羡哥哥，沈姐姐……

他本来是想给魏无羡还有沈卿归看他涂上了新颜色的蝴蝶，然而进来之后，他却看到了一个犹如恶鬼的魏无羡，还有蜷在地上的温宁，一下子惊呆了。

魏无羡猛地转头，他还没收住情绪，眼神十分可怕，阿苑吓得整个人一跳，蝴蝶从头顶滑落，掉在了地上，当场大哭起来。四叔赶紧佝偻着腰进来，把他抱了出去。

温宁被他一脚踹翻之后，又爬起来跪好，不敢说话。魏无羡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吼道：

#魏无羡. 你伤谁都行，你为什么要伤卿卿？

温情在一旁看着，很想上来保护弟弟，却强行忍住，又是伤心又是惊恐地流下了眼泪。

#魏无羡. 你伤了她，把她伤得都快要死了！我问你，你让虞夫人怎么办？让一直等着卿卿明白他心意的蓝湛怎么办？让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的吼声在伏魔洞中嗡嗡作响，传到外面，阿苑哭得更厉害了。

耳中听着小儿远远的哭声，眼里看着这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惊惶姐弟，魏无羡的一颗心越来越阴暗。

他扪心自问：我这些年来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卿卿困在这座乱葬岗上？为什么卿卿就非要遭受这些？我当初是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别人是怎么看我的？他们又是怎么看卿卿的？我究竟得到什么了？我疯了吗？我疯了吗？我疯了吗！

若是他一开始没有选择这条道路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