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苑“哦”了一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耷拉下脑袋,不再说话。
二人带着一个孩子安静地走了一路,至乱葬岗脚下,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也没有说话。
半晌,蓝忘机道:
#蓝忘机 阿卿,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沈卿归 难道就打算一直这样?其实我也想问,如果不这样,我还能怎样?阿湛,阿婴他现在在修诡道,如果他放弃的话,那这山上的人该怎么办?阿苑怎么办?
##沈卿归 放弃他们吗?阿婴做不到,我做不到。我相信换了是你,你也做不到。有没有人能给我们一条好走的阳关道,一条就算不用修诡道,也不用所谓离经叛道也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的路。
蓝忘机望着她,没有回答,但他们心中都清楚答案。
没有这样的路。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沈卿归缓缓地道:
##沈卿归 谢谢你今天陪我,也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蓝清成亲的消息,你代我向她道一声贺吧!这世间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就算阿婴控制不住,我也相信我能控制得住。
像是早已预料到了她的态度,蓝忘机微微侧首,闭上了眼。
那句“跟我回姑苏”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返回山上的路上,沈卿归才发觉,说好是她请蓝忘机吃饭的,最后两人却在不怎么轻松的氛围中分道扬镳。她也理所当然地,忘记付账了。
沈卿归心道:大不了下回我再请他就是了……不过好像也没有下回了。
想一想,她跟蓝忘机几乎每一次见面都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落得不欢而散的下场。大概她是真的不适合与蓝家除蓝翼之外的人打交道吧!
不过,今后也没什么可以打交道的机会了。
阿苑左手牵她,右手拿着小木剑,把草织蝴蝶顶在头上,道:
#阿苑 沈姐姐,阿爹还会再来吗?
##沈卿归 阿苑,那不是你阿爹。
#阿苑 就是!
##沈卿归 好好好,就是就是,行了吧?
沈卿归牵着阿苑的手,带着他往山上走去。
但走着走着,她感觉到不对劲了。
##沈卿归 不对,阿苑,你叫阿湛为阿爹,叫我姐姐,那我岂不是比他低了一个辈分,不行不行,你得重新叫。
#阿苑 阿娘!
……
##沈卿归 谁让你叫阿娘了?我比你阿爹辈分大,那你应该叫我什么啊?连这都不知道?你真的这么喜欢你阿爹,早说啊,早说刚才我就让他把你带走了。我跟你说,他们家可恐怖了。他们会把你带回去关在屋子里,从早抄书抄到晚,怕不怕啊?
阿苑赶紧摇头,小声道:
#阿苑 ……我不走……我还要外婆。
##沈卿归 要外婆,阿苑,你不要我啦?
#阿苑 要的,也要沈姐姐。
阿苑把小玩意儿放进兜里,然后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道:
#阿苑 要阿爹,还要羡哥哥,还要阿情姑姑,宁叔叔,四叔,六叔……
好的,敢情这是把她淹没在人堆里了。
#阿苑 沈姐姐,阿爹到底还会不会来呀?
沈卿归一直笑着,过了一阵,她才道:
##沈卿归 应该不会再来了。
阿苑失望的道:
#阿苑 为什么呀?
##沈卿归 不为什么。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做,有各自的路要走。自己家里就够忙活了,哪有空总是围着别人转?
终究非是同路人。
阿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看上去失落落的。
沈卿归一把将他捞起,抱在怀里。
##沈卿归 …管他熙熙攘攘阳关道,我偏要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说到“黑”字时,她忽然发现,一点都不黑。
以往走到黑的山顶,今夜,在她回来的时候,却很是不一样。
那几间小棚屋附近都被扫得干干净净,连杂草都拔去了不少。一旁树林里挂着几个红红的灯笼,灯笼都是手工做的,挑在枝头,圆圆的虽然简陋,却透出暖暖的光,照亮了黑漆漆的山林。
往常这个时候,那五十余人早已吃完了饭,各自在各自的破木屋里熄灯窝着,今天却都聚在最宽阔的那一间棚子里。这棚子就是用八根木桩撑住一片屋顶,能容下所有人,旁边那间小屋就是“厨房”,因此它就做了饭堂。
沈卿归心中奇怪,抱着阿苑走过去道:
##沈卿归 今天怎么都在?不睡了?这么多灯这么亮。
#魏无羡. 卿卿,你回来啦?
沈卿归“嗯”了一声,这时温情从一旁的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盘子,道:
#温情 给你老人家挂的,明日多做几个挂山道上。成天摸黑赶趟不好好走路,指不定哪天滑一跤摔断老骨头。
##沈卿归 我哪有?
沈卿归走进棚子里,众人纷纷给她腾位置,三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摆着七八个盘子,盘子里是热气腾腾的菜。沈卿归道:
##沈卿归 怎么,都没吃饭啊?
#魏无羡. 可不嘛?
#温情 等你呢!
##沈卿归 等我干什么?我在外面吃了。
刚说完她就发现坏事了,果然,温情先是一怔,后道:
#温情 和含光君?
##沈卿归 ……是。
随后又道:
##沈卿归 不过你别多想,就是一起吃了顿饭而已,没有其他的。
#温情 我没多想。
#魏无羡. 好啊,卿卿,你出去吃好吃的居然不带我?
##沈卿归 你滚开!
这时,温婆婆一手杵着拐杖,一手端着盘子,颤颤巍巍地从厨房出来了。阿苑扭了几扭,从沈卿归怀里扭下来,奔过去道:
#阿苑 外婆!
温情转身去帮忙,嘴上埋怨:
#温情 说了让你不要拿,不用帮忙坐着就好,里面烟火气重。你腿不好手又不稳,摔了就没几个盘子了。运一趟这些瓷器上山不容易……
其他的温家修士摆筷子的摆筷子,倒茶的倒茶,把主席给沈卿归腾出来了。如此,她倒是有些难以安然受之了。
过往,她和魏无羡并非看不出来,这些温家的人,其实都是有些害怕他们的。
这些人都听过他们在射日之征中的凶名狂迹,听过魏无羡广为流传的堪称凶残邪恶的发泄手段,也亲眼看过他们纵尸杀伤人命的模样。最初一段时日,温老太太见了他们那双腿就直打哆嗦,而阿苑因为之前的沈卿归给他糖吃的缘故,虽不是很害怕,但也是过了好些天才敢慢慢靠近他们的。
然而,此时此刻,五十多双眼睛都看着他们,这些目光之中,虽然还是有畏的成分,但是,是敬畏的畏,也带着点讨好,带着点小心翼翼。更多的,则是和温家姐弟眼中一样的感激和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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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打赏……着实让我有点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