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 笛声!笛声!是不是他又在吹笛子?
赵逐煊道:“不是!是风声。”
然而,温晁已经吓得摔到地上嚎叫起来,赵逐煊又把他抱了起来。看来,温晁的腿是出了什么问题,已经无法自己走动了。
赵逐煊给他涂完了药,从怀中取出几个包子,递到他手里,道:“吃吧,吃完继续赶路。”
温晁却将那几个包子丢了出去,哆哆嗦嗦的道:
#温晁 不吃!拿开!滚开!我要找我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我爹那儿?
“照这个速度,还有两日。”
赵逐煊说话非常实诚,绝不夸张,绝不作假,但这份实诚却让温晁痛苦万分。
#温晁 两天?两天!你看看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再多等两天,我又会是什么样子?没用的东西!
赵逐煊豁然站起,温晁吓得一缩,以为他想一个人逃跑,忽的知道害怕了。所有的护卫都一个一个惨死在他面前,只有这个赵逐煊,是他最强的仰仗,也是最后的仰仗,他连忙改口道:
#温晁 不不不,赵逐煊、赵大哥!你别走,你不能抛下我,只要你带我回我爹身边,我让他把你升成最上等的客卿!不不不,你救了我,你就是我大哥,我让他认你进本宗!改温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赵逐煊凝视着楼梯的方向,道:“不必。”
他不是温逐流,对于是不是姓温他根本就不在乎。
而驿站的楼梯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下一下的脚步声。
有个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踩着台阶,走上楼来。
温晁遍布烧伤的脸瞬间褪去了原本过剩的血色,他颤抖着从斗篷里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害怕过度,想要掩耳盗铃地靠遮住眼睛保护自己。而这双手掌,竟然是光秃秃的,一根手指都没有!
咚、咚、咚。
那个人慢慢地走上楼来,一身黑衣,身形纤长,腰间一管笛子,负手而行。
屋顶上的三人各自把手压在了自己的剑柄上。
然而,等到那个人悠悠地走上了楼梯,微笑着回过头后,看到了那张明俊面容的沈卿归和蓝忘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个人是魏无羡!
可是,除了那张脸,这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像原来的那个魏无羡。
魏无羡分明是一个神采飞扬、明俊逼人的少年,眼角眉梢尽是笑意,从来不肯好好走路。而这个人,周身笼罩着一股冷冽的阴郁之气,俊美却苍白,笑意中尽是森然。1
俊美却苍白,笑意含森然
眼前所见景象太出乎人的意料,再加上形势未明,不可轻举妄动,纵使屋顶上的三人都震惊无比,却都没有贸然冲进去,只是把头压得更低、离瓦缝更近了。
屋内,一身黑衣的魏无羡徐徐转身,温晁遮着自己的脸,已经只剩下气音了。
#温晁 赵逐煊…赵逐煊!
闻声,魏无羡的眼睛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魏无羡. 如今,你以为,叫他还有用吗?
温晁早已经在看见魏无羡的那一刻,拖着两条腿爬到了角落,而赵逐煊依旧挡在温晁身前,魏无羡看着他,神情不明。
#魏无羡. 赵逐煊,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在我的手底下保住他这条狗命吧?
“拼死一试。”
魏无羡冷笑一声。
#魏无羡. 好一条忠心耿耿的温狗。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魏无羡语调神情陡转阴鸷,厉声道。
#魏无羡. 笑话!凭什么你的救命之恩,却要别人来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赵逐煊身后便传来了温晁的凄厉哭嚎。温晁爬到墙角,拼命往木板里挤,仿佛以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从缝隙之间挤出去。谁知,地面上却突然钻出一团红影,一个身穿红衣、面色铁青的长发女人慢慢从里面飘了出来。这女人乌青的脸、鲜艳的红衣、漆黑的长发形成刺目可怖的对比,她十指抓住温晁头上的绷带,用力一撕!
这绷带是刚才赵逐煊给温晁涂完药后重新缠上的,药膏、皮肤和绷带正粘在一起,被火烧伤后的皮肤原本就十分脆弱,被这样猛力一撕,霎时间把还未剥落的疤痕和格外薄的皮肉一起撕了下来,连嘴唇也被撕掉了,一颗凹凸不平的光头,瞬间变成了一颗血肉模糊的光头。
温晁当场便晕了过去。听到他惨叫的刹那,赵逐煊立即转身欲救,屋顶上的三人也握紧了剑,准备出击,却听一声尖叫,那面容铁青的女人把血淋淋的绷带扔到地上,仿佛一只四脚生物,瞬息之间爬到赵逐煊身边,挥手便是十条血沟。
这只红衣女鬼出手狠厉,招招致命。竟打得赵逐煊手忙脚乱,狼狈不堪。赵逐煊侧首见魏无羡含冷笑旁观,突然朝他扑去。
屋顶上三人皆是神色一凛,蓝忘机一掌拍下,瓦碎顶塌,他和沈卿归从屋檐上落入驿站二楼,挡在赵逐煊和魏无羡之间。
赵逐煊一怔,这时一道紫光流转的长鞭猛地袭来,绞上他脖子,呼呼地在他颈上缠绕了足足三道,猛地一提。赵逐煊高大沉重的身躯被这条电光长鞭吊了起来,悬在空中,当场便传出“喀喀”的颈骨断裂之声。
与此同时,魏无羡瞳孔一缩,拔出腰间一只笛子,旋身站起,原本在撕咬赵逐煊的青面女鬼变成一团红影迅速消散。
赵逐煊被活活勒死后,四人相对而望,魏无羡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动,四个人,竟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半晌,江澄一扬手臂,扔了一样东西过去。魏无羡想也不想,举手一接,江澄道:
#江澄 你的剑。
魏无羡的手慢慢落下,他低头看了看随便,顿了顿,才道:
#魏无羡. 多谢。
又是半晌无言,忽然,沈卿归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魏无羡的脸。
##沈卿归 阿婴,辛苦了。
魏无羡眼眶微红,握住她的手。
#魏无羡. 卿卿,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沈卿归 阿婴,你骗人。
她师姐根本不会插手仙门世家之间的事情,也不会因为藏色的关系就帮江澄修复金丹。
所以,阿婴,你骗人。
你骗了江澄,骗了江厌离,骗了蓝忘机,到现在还想要骗我。
——
小虐怡情,小虐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