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与唐是在两天之后回来的,车子一直将他送到门口,车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一只脚从里面迈出来,是华与唐,他还穿着那条灰色的棉布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那双布鞋,是他去年生日的时候,沈月白送的。
华与唐下了车,在自家的大门口站定,门前已经排队般的站了一排的人,在华与唐下车的那一瞬间,都齐刷刷地盯着他。

都在呢!
华与唐拄着一根手杖看着大家说,他的声音轻快,听起来似乎还很高兴。
赵婶忍不住先哭了出来,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捂着嘴巴默默地流泪。她是看着华与唐被人带走的,当时就吓坏了,现在看到老爷子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终于忍不住喜极而泣了。

回来啦!
沈月白说了一句话,然后走过去扶华与唐,被华与唐躲开了。

我自己能走,不用别人扶。
华与唐固执地说。

那手杖是别人的吧,赶紧还给人家。
沈月白伸手去挽华与唐的胳膊,华天骄机灵地跑过去,从他手里夺过手杖,还给了送华与唐回来的人。

几位大哥辛苦,要进来喝杯茶再走吗?
华天骄问人家。

不用了。
那几个人笑笑,迅速地拉上车门走了。
华天骄转身回来,得意地冲着大家笑,华与唐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也跟着笑了。
虽说是有惊无险,逢凶化吉,但是被人带过去连做了两天的硬板凳,华与唐这把老骨头还真的受不了。他年轻时受了不少的伤,老了之后就带了一身的病痛,平时都是好生养着的,这两天光受罪去了,老毛病一下子就犯了,所以回来的时候,才找人弄了一根手杖,不然他都走不回来。

还是回家好啊!
华与唐扶着自己的腰躺在床上,赵婶拿来了药油,在医生过来之前,沈月白要先帮他推拿一下,止止疼。

我不过是出门一趟,你看你们在家折腾的,天骄就算了,怎么把天灵也给折腾回来了呢?我要是再晚回来两天,那是不是天赐也得回来?老二也得回来?
华与唐还不知道,华天赐已经回来过了,而华仲侣,也因为他的关系而被叫去喝茶了。

回来了就安心躺着,孩子们都是关心你,你就少说两句。
沈月白把药油倒在手心里,双手反复来回地搓热了,然后覆在华与唐的后腰上,一下一下地帮他按着。

我哪敢说他们啊,一个个都主意大着呢。
沈月白按了一会儿手就酸了,推拿是个力气活,年轻的时候她还有劲儿多按几下,老了就没什么力气了。

差不多就行了,软绵绵的也没什么力气。
华与唐说。
沈月白马上就收手不按了,手里一股子的药油味儿,擦是擦不干净的,她得用洗手液多洗两遍。
华与唐翻个身平躺在床上,按完了之后他就舒服多了,眉目也舒展了许多。

这两天,有人往家里来过吗?
华与唐问沈月白。
“哗哗”的水声响了一阵,沈月白擦干了手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然后才说:

没有。
除了自己人,并没有外人来过。

老许家的没来?
沈月白看他一眼:

好端端的人家来家里干什么?
华与唐被带走的事,华家没有声张,外人不知道,又怎么回到家里来。

不是,我走之前啊,老许托人给我带话呢,说想给咱们天灵做个媒。
华与唐说。

做媒?
沈月白笑了,

他自己家里的许宁还没有着落呢,惦记着我们家天灵做什么。

可是天灵也不小了,她比浅浅还大一岁呢,也是时候相看相看了。

老许有说他想介绍的人是谁吗?
沈月白问。

这倒是没有。
所以华与唐才以为,老许家的近期会上门,好好说叨说叨这件事呢。
沈月白思考了一下,然后说

这事儿你先别答应,我看没那么简单。

你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华与唐支撑起半边身子问。
沈月白没有回答他,直接出门去了。
医生过来给华与唐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结果跟沈月白估计得一样,旧伤犯了。

我给老爷子开点药,按时吃着,然后我每隔一天会过来给老爷子施一次针,最近就别让他出门了,好好的卧床休息吧。
医生说。
医嘱一下来,别人还没说什么呢,华与唐自己就先不干了:

我这也没怎么样啊,怎么就要卧床休息了呢?
华与唐是这位医生的老主顾了,十次里有九次他都是要发表异议的,不过每一次都是同一种结果,被医生无情地驳回。

老爷子,您乖乖听话一个月,我保证您未来的一年都是生龙活虎的。但是如果您不听话,那我恐怕就要成为您府上的常客了。
华与唐马上就闭嘴了,年纪大了的人最怕的就是两个人,一个医生,一个阎王。
华与唐平安归来,华天灵和华天骄姐妹俩也该回去了,华天灵要回去继续上班,而等待着华天骄的,将是考试周。
华天灵离家前,沈月白问了和华晨宇一样的话:

天灵有男朋友了吗?
华天灵还在疑惑为什么大家都开始关心起她的感情生活,华天骄就在一旁嘴快地替她回答了:

没呢!姐姐一心只想着工作,完全没有时间谈男朋友。

如果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就去谈恋爱去吧,不要一心只扑在工作上面。
沈月白捋一捋华天灵的头发,说。

我知道了,奶奶。
华天灵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她也的确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所以沈月白说这话很正常,她并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
但是她想不到,不代表其他人也想不到。

妈,是有人,问起咱们家天灵了吗?
等着一双女儿都走了,姜盈袖问沈月白。
沈月白点头:

老许家托人来找你爸做媒,我估摸着,是想给他们家许宁牵线呢。

许宁?
姜盈袖沉默了。
并不是许宁有哪里不好,也不是姜盈袖不喜欢许宁,而是整个大院的人差不多都知道,许宁是有心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