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自己父亲确实是属于那种特别心狠的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但是她不愿意成为这样子。
“余老板?”
余航突然回神,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许颜,目光柔和:“明个儿,我也是没事,倒不如与你走这一趟,免得你迷了路回不来。”说罢,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微微僵硬。
许颜没有察觉到余航的反应,他微微一笑:“也好,倒是麻烦余老板你了。”
“不碍事,这不刚好我也没有事情做嘛。”
两人说好,许颜便告辞往家里走去。
在戏台子这种地方讨口饭吃也是比较不容易的,更别说结得工钱多不多。
许颜也是攒了好些年,才在前年买下了一套四合院,本来是买不起的,但那时候原本的房屋主人着急去南边发展,别往下压了价钱卖给许颜。
院子有些小,倒也是适合孤身一人的许颜住下,最主要的是院子离戏台子不会很远。
也就方便了许颜两头跑。
像他们唱戏的,一生都固定在了戏台子,吃住也在戏台子,倒是原来班主过世后,他的儿子余老板接下了戏班。
可能是换了了班主的原因,台子里的戏子,绝大部分都是可以有自己的想法的,不过人依旧是固定在戏台子的。
像这几年政治变革,来来往往的少了些老顾客,如今在这皇城脚下,喜欢听戏的,又只有那些皇权富贵。
普通人家倒是也有不过却是在少数。
许颜走在回家的路上,形形色色的路人赶路匆忙。
他独自缓步走着,看着这人来人往的皇城,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片恍惚。
他们戏班子是来了有七八年,名声已经打下,来听戏的人也越来越多,就是他的名声莫名被传得有些远,以至于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前来看他。
许颜推开略显沉重的红漆大门,抬步踏过门槛,随后转身缓缓关上门,抬眸静静的听着从门外传来人烟的气息。
门被关上,外面的热闹也被挡在门外,与院子里的安静做对比,像是许颜自己圈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将他自己狠狠地锁在里面,也不愿意被任何人救出来。
许颜躺在软榻上,瞪着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睛,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奔流而出,他没有管自己的眼泪,似乎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也习惯了它们突然的出现。
他睁着眼睛,茫然的盯着房梁,心里一片灰白之色。
“我……我不想这样的。”最后,他擦干眼泪,沙哑着声音轻轻的小声说着,他的声音特别小,只有从他的语气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是没人听见罢了。
他知道自己是病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病的。
似乎有些久远了,他想。
天一亮,许颜就起床了,毕竟他一夜无眠。
许颜洗漱好,再自己动手煮粥吃早饭。
他看了一眼天,有些暗沉,看来过不久会下一场小雨。
“扣扣。”
有人敲门,许颜犹豫了几秒,不知道现在是谁在这个时间里来寻他,他走出厢房快速走到大门,打开门,一眼便看见了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的聂城站在门外。
“先生可是有事?”许颜倒吸一口气,问道。
聂城看着容颜清雅的许颜,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但是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看着一脸疑惑的许颜,心里也是后悔,昨个突然看见这个戏子,莫名其妙的就上心了,今个也是查到戏子住在这里,忍了一晚上,还是忍不住一大早来敲门。
“我……就是昨个我对我无礼的言语跟你道歉,是我一时没想那么多……”聂城轻声细语的说道。
“先生,不必如此,再说我也不曾怪罪先生。”
许颜微微一笑,也是想不到聂城这种站在高处的人会跟他道歉。
聂城看着许颜的笑,喉结小幅度的上下动了动:“那,那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他转身的一瞬间不由得踉跄了一下,然后快步的离开。
许颜收回要搭出去的手,转身再次关上门,他的笑容迅速淡下,觉得自己真是悲哀,连笑都要伪装。
辰时的时候,门再次响了。
他快步上前打开门道:“余老板。”
没错,门外的正是昨日一同约好今日游玩的余航。
余航笑着将手里提着的桂花糕拎起来给许颜看:“哝,你最喜欢的桂花糕,是西南那一家的。”
“谢谢余老板。”许颜惊喜的接过,然后退开一步让余航进去,门再次被主人关上。
“怎么样,一个人住在这里还习惯吧?”余航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正在沏茶的许颜。
许颜将茶放在余航手边,然后坐下道:“是习惯的,如今住在这里,还是得多谢余老板告诉我这院子。”
当年他告诉余航自己想要住在外面,余航便把这处院子推荐给他,还助他买下这院子,里头的恩惠,也是他还不完的。
两人喝了茶,便准备出门。
许颜穿着长褂,与平常厚重戏服压身的感觉不一样,长褂把他犹如一把排骨的身型显了出来。
余航看了一眼,皱眉道:“你太瘦了。”
他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许颜浑身没有几两肉。
许颜不在意的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死不了不是。
余航见此,没有再说什么。
“糖葫芦——!糖葫芦——!”
“我家这布是极好的,客官您带回去也是可以做一件亮眼的褂子了。”
“来来来,看一看啊,我用三支笔同时写字。”
街道上,有举着糖葫芦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有敲着梆子走街串巷的小贩,更有同时握三支笔写字的算命先生……
许颜看着热闹的街道,心里头格外平静,他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与余航一同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