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挑起吴忧那光滑尖嫩的下巴,迫使她同他对上眼神,薄唇微微上扬:“孩子啊,我当年把你送到张家,一片良苦用心啊,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一切吗?”
吴忧用手别过“张启山”的触摸,眼神复杂,“我皆已知晓,要这样说来,吴忧还需谢过张大佛爷的用心良苦,也谢过张大佛爷为吴忧筹谋的一切。”
看着吴忧微抬的头以及脸上那倔强的神色,“张启山”忍不住后退一步,竟和她长得真的很像,只可惜……太晚了。
尹新月,你究竟骗了我多少事?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替你谋划的,都说出来吧。”“张启山”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说了下去,她们真的好像,同名同姓的…
“在场之人皆知道,佛爷,我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吗?”吴忧冷笑道,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张启山”,那个一言九鼎的张大佛爷。
“佛爷让你说,你就说。”吴老狗开口道。
“好。”吴忧垂眸苦笑道,“我出生后爷爷为我取名吴忧,满月宴当天佛爷携二爷和八爷一同出席,说是要商议如何铲除汪家人。”
吴忧看了看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张家人,继续说道:“而后就传来我中毒的消息,二爷说虽有解药,但药效太强,必须到七八岁的时候才可以食用,只是当我七八岁的时候毒早已渗入骨髓,解药已经彻底无法解其毒性。”
“所以,”吴忧握紧拳头,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猛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再次开口,阖上眼眸:“佛爷说让我从小喝麒麟血就可解毒,但若是我在吴山居的话,吴家就会同张家人交往密切,这样更会陷张家于危难之中,佛爷提议……”
“继续说!不许停!”
吴忧睁开双眸,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此时已经布满了血丝,但她仍然高傲地扬起头来,这样的吴忧能给你一种这样的感觉,仿佛什么事情都打不倒她似的。
只是,真的是打不倒吗?
“佛爷提议……”吴忧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张启山”,声音开始泛起了冷意,“把我抱回张家,和张家子弟一起长大,这一来可以随时用麒麟血压制我的毒性,二来啊就是让我学习张家的本事,方便我以后对付汪家人…”
“佛爷这一步凹棋走的真是妙啊。”吴忧讽刺地道。她仍然跪在地上,膝盖像是在地上扎了根一样怎么起也起不来。
“倒是聪明。”“张启山”淡淡地撇了吴忧一眼,神色平静无波。
“张启山……”吴忧轻唤一声他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愿你我再无瓜葛……”
“阿姐——”
这是吴邪的声音。吴忧转过头来看去,便见他们一行人缓缓地走近屋来,本就挤满人的屋子再加上这几个人,视野变得越来阴暗。
张启山看着吴忧跪在地上,心里一颤,想要去扶她,可当他看到长得和他简直一模一样的人顿时停下脚步,这……怎么回事?这陨铜世界为何会有一样的人!
想起吴忧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眼底更是闪过不加任何掩饰的暴虐。
“阿姐,来,我扶你起来。”吴邪扶着吴忧起身,谁知刚站起来就膝盖一软,差点儿又跪了下去。
“我有让吴忧起来吗?”吴老狗冷冷地看着吴邪,“吴邪,你们姐弟可曾将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
“爷爷?!”吴邪扶着吴忧,看着面前的吴老狗,“有,只是你才不是我爷爷,我爷爷是吴老狗,但请你这个假人不要冒充我爷爷的身份来处置我阿姐,我爷爷将我们姐弟视若珍宝,阿姐自小长在张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爷爷才不会让她受委屈,更别提罚跪了。”
“还有你们这些幻像,什么二月红,张启山,真人在你们面前,还要假扮吗?”吴邪冷笑道。
二月红看着面前的一群人,都是九门中人,其中还包括他自己……
这都是些什么……
一头雾水,真是一头雾水啊。齐铁嘴的手有些发抖,紧紧地握着张副官的衣角,哪怕是被他摸出了褶皱也不肯放手,就怕他这一放手自己就被这些幻像给杀死。
解雨臣当机立断,目光闪烁:“你们这些人,都该死!”拿起手枪,子弹穿过他们,众人瞬间消失。
“你们都听见了吧?”吴忧看向霍秀秀,苍白的小脸上扯出一抹笑来,她把手无力地搭在吴邪的身上。
“是。”霍秀秀点头,“我们走吧,你现在身体虚弱,又经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好。”
吴忧不敢去看张启山,她怕她看他一眼,就疯了。
好友的孙女这个身份,他想必也要崩溃了吧。
这一切,他也都知道了。
吴忧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最后还是变成这样了。一时的心软,自己酿出的苦果还是得自己咽下。
张启山冷若冰霜,跟在他旁边的张副官以及众人都觉得温度骤降,凉风嗖嗖地向他们吹来。
五爷的孙女?转头想了想她之前和五爷的自来熟,以及她那张脸还真有可能!
吴忧!你究竟是谁!
你的秘密可真多啊。
张启山握紧了拳头,骨头“咯咯咯”的响着,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但面上却是不肯露出半分不悦以及生气的神色来。
齐铁嘴推了推黑框眼镜,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启山,生怕佛爷一个冲动就做出什么事来。
五爷的孙女……
这年龄似乎对不上啊,五爷才多大,连个夫人都没娶呢,儿子更别说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孙子和孙女呢?
但吴邪方才口口声声地说他们是五爷的孙子孙女啊,这到底是什么事啊?下了这墓,真是什么事都有啊。
二月红也是非常震惊的,不再沉浸于找回丫头的喜悦之中,看着吴忧一行人,蹙眉,桃花眼里带着探究,五爷的……孙女?
这未免开了个冷笑话呢……
“哎。”齐羽轻叹一声,上前一步便能感受到张启山的低气压,背脊突然一凉,却知道他们退无可,也是退避无可避。只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上了,“佛爷,这件事情等出了墓,不,是出了这矿山,我们自会同你们交代好。这里是幻境,留在这里不太好,我们还是走吧。”
张启山冷冷地扫过吴忧,见她垂着眼眸,煞白的小脸,强行按着心里升起的心疼,继续散发着冷气,冷峻的脸上布满了冰霜,“我知道。”
“阿姐,那我们走吧。”吴邪扶着吴忧,声音十分轻柔,似乎再用些力就仿佛要伤到她一样。
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开,惊了众人。声音沙哑,仿佛嗓子处有什么阻隔她发出声音似的,“好。”
这里,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了。膝盖处传来阵阵疼痛,她一个眉头还不曾皱过,被吴邪搀扶着走了出去。
只是如今,已是面目全非。
她的这一番话,让吴邪他们情何以堪啊。如何面对长沙九门?
也让……他…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