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子里,时不时传来婴儿的哭叫声,或是夫妻摔碎瓷碗的声音,又或者是哪家人电视机开到最大声时发出的聒噪的综艺节目的声音,从简陋破败的居民楼发出来的灯光洒下斑驳的光影。
是……太阳吗?
不对,太阳怎么一点也不温暖。
沈青与不适地动了动酸胀的眼球,全身冰冷僵硬得不像话,像被丢进了冰窟里一般。
沈青与依靠在墙壁,蜷了蜷被污渍沾染的指尖,粘腻的青苔被一同刮卷进了指缝里。一滴原本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滑落时就开始变得冰凉,无声地划过脸侧。
她撑着身子回到了家。
窄小的过道上是四分五裂的啤酒碎片,避开灰青色的劣质地板上一摊散发着异味的呕吐物,习以为常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暗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浴室,沈青与褪去身上凌乱不堪的衣物,拂开镜子前的水雾,泛着白的唇瓣上沾染着快干涸的血迹,显眼的咬痕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味道,舌尖狠狠地厮磨着伤口,似乎在折磨自己一般,铁锈味伴着分泌出的唾液一同被含进嘴里再吐出来。
纤细白嫩的身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青紫,被扯得不成型的白色内衣堪堪挡住了重要部位,肌肤上被发了狠留下的抓痕与淤青怖人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沈青与扯着生硬又苦涩的笑,看着镜子前面色惨白的自己。
——故事回放——
沈青与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就是那条窄长的巷子,A市高楼耸立的繁华市中心顺着这条昏暗的小巷子就可以通达到鱼龙混杂的红灯区。
天壤地别的两个地方。
可是沈青与天生就生活在红灯区苟延残喘的社会最底层。
“那小子去哪了?”
沈青与警觉地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人影,倏尔被男人抓住手腕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随之而来冰凉的触感附上她的唇瓣,将她想说出来的零碎音节全部堵在这个绵长的吻里。两只手都被狠狠地钳制住压在墙壁,携着浓厚的雄性气息不断在攻破她内心的防线,她用力地挣扎着,柔嫩的肌肤被粗糙的墙壁磨破。他似乎有些刻意地狠狠咬着她的下唇,直到有血迹渗出才罢休。
男人将唇移向她的耳侧,低沉的嗓音敲击着她的耳膜,拥有着细微沙粒般有质感,不禁让她心跳一滞。
郑号锡冒犯了。
随后冰凉的唇瓣附上了她细嫩温软的颈窝里,只是轻轻地贴在她锁骨上方的位置,没有动弹。
沈青与僵着身子,心跳得杂乱无章地,每一下都十分清晰地敲打着自己的耳膜,她的脸逐渐开始发烫,气息是难以掌控地越发粗重。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青与死死地捏他衣襟,薄汗渗在他的衬衣上,几个男人混浊的眼睛扫过角落里衣冠不整的两个人,在红灯区看到这样的事早已是司空见惯,也只是嗤笑着沈青与是个学生罢了。
也没有过多的怀疑,抄着家伙就继续往延伸至市中心的巷子口一个一个搜查。
郑号锡谢谢。

他抬起头,黑得发亮的眸子里似乎盛着月亮的碎片,温柔清冷,乌黑浓密的发丝乖巧地耷拉在额前,有些微微挡住了他墨黑色瞳仁。他没有做过多停留,似乎有事情要忙,很快就离开了。
沈青与指腹附在下唇,她疼得倒吸冷气,一片殷红晕染在指腹的位置,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依旧杂乱的心跳声十分强烈地隔着衣襟传入自己的手掌心,她稳住身子,甩了甩自己的头。不要再想了,沈青与——清醒一点。
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捡起掉落在一旁的书包,刚才的事弄得她脑子一片混乱,漫步在走廊上都没注意身后人的逼近。
“嘿!青与~”
几个女孩将沈青与逼退到角落,为首的女孩子是她们班上的文艺委员姜芸芸,她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指尖蹭了蹭沈青与的嘴唇,嗤笑一声。
“嘴唇都破了呢。”
“我们小青与这张甜甜的小嘴又满足了哪个男人啊~”
姜芸芸勾着嘴角,眼底满是嘲笑与讽刺,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沈青与早厌烦姜芸芸一副表里不一的样子,在学校是成绩优异的尖子生,可在学校外面却是校园欺凌的施暴者。
姜芸芸喜欢在老师面前表演同学“情深”戏码,而那张前几个小时还布满泪痕的小脸,此时却扭曲诡异,还真是——恶心。
“孩子们,我们来检查一下我们的小青与身上有没有男人留下的痕迹呢~”
话音刚落,她嘴角闪过诡谲的笑意,倏尔几个女孩子立马上前钳制住她的身子。
沈青与放开我!
她们粗暴地撕扯沈青与的校服,尖锐的指尖划破了沈青与白嫩的肌肤,将她压在墙壁上,姜芸芸拍了拍沈青与苍白的小脸,沈青与厌恶地侧开脸,黑得发亮的眸子里尽是对姜芸芸的鄙视和讽刺,姜芸芸气急败坏地揪住沈青与的发丝,狠狠地往地上按,沈青与闷哼一声,姜芸芸指着地上的沈青与,使唤着她的小跟班,如雨点般聚集落在她的身上,姜芸芸发狠地不断踹着她的小腹,狠厉恐怖的小脸上尽是疯狂。
她宛如甲板上的一条濒临死亡的鱼,任人宰割。
沈青与狼狈地以蜷缩的姿势瘫在地上,一阵阵疼痛感撕扯着她的身体,姜芸芸好笑地看着她此时卑微的丑态,擦得锃亮的皮鞋尖踹了踹她的头。
“青与啊~很痛吗?”
又假惺惺地将已经凌乱不堪的发丝别到脑后,没有一点生气的小脸让姜芸芸心里更为愉悦,眼神示意旁边的人,沈青与如同被拆了零件的洋娃娃,残破的身体任由她们在地上拖动,拉到潮湿的角落,零碎的发丝遮住了眉眼,眼睑下撒下一片阴霾。
姜芸芸拿着自己的手机对准她衣衫狼狈的样子拍了几张照片,如同往常一般地将那几组照片发送给别人。
“小青与今天也很听话呢,难怪这么会讨男人欢心。”
沈青与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楚,身上传来的钝痛感似乎凌迟一般,牵扯着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小腹已经疼得发麻,眼前满是氤氲。
——返回视角——
沈青与点开手机,几条言语污秽的荤话短信展现在她的眼前,她像是碰见什么十分脏的东西,颤抖着手,立刻删除掉那些短信。
随之弹出来的一条消息,给她当头一棒。
是她今天在小巷子的照片。
[小青与,好多人都问我你多少钱一晚上呢,你考虑考虑呗,价格你自己定。]
无助心酸恐惧愤怒积压在心底,太久太久了。
“啪嗒。”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沉重地落在被水冲泡到凸起的木地板上。
像汹涌的洪水一下子冲击了她内心的防线,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那些污秽的荤话如同在自己耳边叨念一般,让她恐惧。

这般如同地狱一般的生活,每天都在重复上演,变着法子欺负自己的人,在自己身上找快感的人,冷眼旁观,应声附和的人,在自己的脑子里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好想——安安稳稳睡一觉,然后再也不会醒过来,这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