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说什么了?”林逸半个身子前倾,臃肿的身子悬在沙发边沿,可见急切。
顾贝贝不答,闲庭自若地说道:“姑父,我渴了。”
林逸脸上怒气隐约可见,叫秘书送进一杯热咖啡来。
顾贝贝捧着杯子,渐渐收起嘻笑的模样,“我听说,爷爷手上那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转移到了姑父手里,是你逼爷爷交给你的。”
“简直胡说八道!”
林逸激动得站起来,逼问:“是谁告诉你的?刘律师?他凭什么这么污蔑我?”
“刘律师?你说刘叔叔啊?”顾贝贝的一声反问配合脸上懵懂的表情,霎时让林逸惊醒。
他险些不打自招,冷静下来之后,林逸重新坐下来,语气已然温和不少,带着长辈的关切:“这种话不能乱听,贝贝,以后有什么直接来问姑父。”
“真的?”她歪着头,一双美目如同点漆一般亮起。
林逸瞬间松懈下来,到底还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他软下声音:“自然是的。”
“刚好,我正有事要请教姑父呢。”
时机到了,顾贝贝拿出父亲的遗嘱。
“这个,姑父还记得吧?”
林逸渐渐失笑,他怎么会不记得,当初顾贝贝的父亲童定生在咽气之前,当着全家人和安律师的面立下的遗嘱,虽说童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由他保管,但终究是要还给顾贝贝的。
至此,林逸的耐心尽失。
当真是小瞧了这丫头。
两人视线一经碰撞,空气中无形的硝烟弥漫开一股蓄势待发的凛冽。
顾贝贝依旧在笑,笑得云淡风轻却如一只已然咬住了鹰隼脖子的小豹子。
玩套路,谁不会呢。
林逸握起拳头,比在唇上咳嗽了一声:“贝贝,你太心急了,但是目前,股份还不能给你。”
“为什么!”顾贝贝一张小脸失了笑,她眼神骤然冷下来。
林逸蹲下身来,亲切的用手指指着遗嘱上的一行字,敦厚的男中音带了一丝得意的笑:“你父亲说过,等你大学毕业或是结婚后,归还你百分之十二的顾氏股份,但你的大学......”
顾贝贝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
大三那年,爸爸死后一个星期,顾贝贝被左震软禁了整整一年!
她的大学根本没毕业!
大雨把地面敲击得噼啪作响,几乎要把顾贝贝高跟鞋的声音淹没。
刚走出顾氏大门,一场大雨倾盆落下。
顾贝贝迈出的步子被后退的人群逼了回来,青花瓷图案裹身的白色长裙裙摆,被脚下勾起的水渍溅shi。
她烦躁的拧眉,低下头用手牵了下裙子,已经shi了一大块。
“你看你看,就是他!”
“听说他今天来公司,是真的呢,能看上一眼,我眼睛都快怀孕了。”
“悠着点啊,以后让你眼睛怀孕的时候多着呢,今年顾氏有五个大企划项目,听说他一口气就拿下了三个,啊,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叫......”
“上官风!”
顾贝贝眼皮一跳,隔着推推嚷嚷的人群,看到了由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士簇拥着走进公司里的那人。
他穿着银色的西装正装,灰白格纹领带,外套两排扣子敞开着,里面衣领挺括的白色衬衫耀人眼目,他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通话,骨节分明的手上,无名指的一枚银色戒指服帖的圈在指节上,袖口位置隐约露出银白色的链条手表,另一手抄进裤袋里,走路时仿佛脚下生风,浑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阴沉气场。
是他!
顾贝贝瞳仁轻颤,脑子里混沌一片。
这是那天在酒店电梯里遇到的男人。
之所以耳熟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是商场上唯一可以与左震匹敌的人。
却没想到,真人如此的年轻。
尤其一双幽深的眸子掠过人时,如惊鸿飞速经过,成熟男人的气场霸道逼人,让人望而生畏。
顾贝贝迅速的往后站了一步,避免自己的脸落入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垂下头时,淡粉色的唇慢缓划开一弯笑弧。
是么,拿下了顾氏年度企划的三个大项目。
很厉害呢。
雨势很大,有增无减。
来时为了方便,把车停在了公司外的绿化带旁,童熙贴着廊檐靠近过去,仍是有几米的距离。
她抬眸瞄了一眼没有收势的大雨,牙一横,将包顶在头顶,快步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