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震执着一只高脚杯,拇指不动声色的摩擦着杯底,狭长凤眸内灼烁出一丝精光,目光波澜不惊之下浸染着沉稳和高深莫测。
他眉梢轻扬,“回放。”
“这都第几遍了,东西已经拷贝到你手机上了,要回放,您倒是自己动手啊。”
南谦关掉录音,把手机揣进包里,“下次安窃听器这种事别找我了,被你家小野猫发现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裴堇年坐在沙发里,上身半倚,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麦色的紧实xiong肌,长手搭在靠背上,神情慵懒而随性。
被推至肘弯的袖口下露出精瘦的小臂,皮肤表面隐约凸露的青筋蜿蜒至手腕,骨节分明的手指稳托着杯底,恰到好处的轻缓晃荡。
“的确是只野猫。”
嚣张跋扈,挠得人心尖发痒。
南谦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咧开嘴坏笑:“我怎么就闻到腥味了,二爷你闻到了么,偷腥的气味快要盖过我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了。”
左震轻啜一口红酒,仰头时瞳孔收缩,那样复杂又深邃的眼神,夹杂着几分幽暗的笑意。
“你继续,我不介意你多闻几口。”
“我的妈呀!”
南谦夸张的怪叫一声,一扬脖子搬空杯子里的酒,“慕楠早就说过,这世上能治得了你的人只有顾贝贝。”
裴堇年发出一声喟叹,声音带着蛊惑般淡淡的沙哑:“他已经几年不和我来往,早就不了解了。”
南谦一个默声,有些话题只能点到为止。
顾贝贝和林允儿从亲密到敌视,中间隔了一个左震的距离。
左震和慕楠从携手并肩到挥拳相向,中间同样横了一个顾贝贝。
“那林允儿呢,你怎么打算的?”
左震慢条斯理的瞥他一眼,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南谦八卦的本事,清浅的神色倒是没有半分不悦。
他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整理领口的扣子边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
南谦以为他要续酒,殷勤的拿起酒瓶,还没往杯子里倒,攸的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马跟着站起来。
“我问你话呢,你好歹说清楚了,这声大嫂我该冲谁叫啊!”
左震头也没回,脚步慢缓的迈出办公室。
他很好奇,那只小野猫,究竟要怎么把林允儿担心的事情变成现实。
作为当事人的他,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
顾贝贝买了一部手机,回酒店的路上从包里翻出一张小纸条。
担心洗澡时把手上的号码洗没了,她提前把号码腾在了纸上。
低着头,边走边输入通话。
双眼低垂,仍是能瞥到前方越来越多的人影,她适时的往左右侧闪避,脚步慢吞吞,尽量不要和任何人发生擦撞。
“贝贝?”
电话刚一打通,慕楠低沉内敛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顾贝贝咧开嘴笑,刚要说话,莫名的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针尖麦芒般的不适感瞬间袭遍全身。
她抬头,觑了一眼,瞳孔瞬间涣散,凝聚在嘴边的笑意一点点消散。
“在这里,她在这里!”
不知是谁认出了顾贝贝,高昂的声调瞬间将所有记者吸引过来。
两秒后,无数只话筒对准顾贝贝。
“请问顾小姐,你在旧情人左二爷和亲姐姐林允儿宣布结婚的当口回来,是不是打算在中间横插一脚?”
“当年你跟了左二爷五年也没有名分,是否觉得不甘心,存心想回来搞破坏?”
“这么做你的良心能安吗?”
“据说三年前你仓促离开临城是因为背负了命案,故意躲起来了,现在高调露面,警方是否已经传召你了?”
“顾贝贝小姐,请你回答!”
镜头面前,顾贝贝一丝慌乱也无。
意识到眼前的事态之后,快速调整好情绪,美艳双眸内寒霜乍现,神色冷漠的蔑视着眼前这一张张八卦又不善的嘴脸。
她接过一只话筒,冷眼一扫:“你们想要我先回答谁的问题?”
轰的一声,无数道叽叽喳喳抢白的声音混合到一起,迷糊到令人耳鸣。
顾贝贝轻嗤一声,好整以暇的勾起唇角,笑道:“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人们面面相觑,嘈杂声短暂的停了几秒,等反应过来顾贝贝的意思后,人人脸色都不好看。
“关卿屁事!”偏偏她还贴心的给各位解释了一遍。
酒店保安闻讯赶来,挤到人群中央把顾贝贝护了起来,劈开一条路,护着她一路走到电梯。
上头交代过,这位客人背景不简单,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是他们疏忽大意了,没能想到一早蹲守在酒店外的记者是为了她。
顾贝贝抬了抬手,才发现手机一直保持着通话,慕楠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贝贝,回答我。”
“楠哥哥,我没事。”
“在房间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好。”
她没问周围这些保安小心维护她的敬业程度是否和慕楠有关,彼此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信任感。
进了电梯,她按下楼层,把手机收进包里,仰着头看头顶跳动着数字的显示屏,脑中思维一点点清晰。
林允儿没有娱乐媒体这方面的人脉,也绝对请不动刚才那几家在业界颇有影响力的独家,而林家,连她回临城的消息都没收到,更不会在牵扯到公司股份这么重要的事情上蠢到将内部矛盾暴露给媒体。
那么,唯一能针对她,并且在临城只手遮天的人,只有一个。
出了电梯,窒闷的空气消散了些,顾贝贝深吸一口气,不再让保安跟着。
离房间只有十几步路,不会再有sao扰。
突然,手腕被人拉住,从旁侧灌注来的一股大力扯得她整个身体踉跄。
她呼吸一凛,骤然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那人搂抱着她的腰旋转了几圈,紧接着被扯到了安全通道后面,半透明的两扇门紧闭,将楼梯和走廊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顾贝贝耳朵嗡鸣,却能清晰的听到近在咫尺那压抑的喘息声。
顾贝贝耳朵嗡鸣,她后背随着一股掼摔力狠狠的砸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她紧抿着唇闭上双眼,后背清楚的感觉到墙面的寒气,几缕发丝因震荡而拂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压制着她的这股气力将她桎梏得彻底。 耳边却能清晰的听到那近在咫尺的喘息声。
“放开。”她语气低沉,掩藏在平静下的是一丝即将被逼至边缘的怒气。
左震幽深的眸中漾出几许笑意,“你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们站在楼道的缓步台,光线昏黄而朦胧,从门缝泄进的一缕光线打在童熙白皙优美的脖颈处,她侧着头,锁骨清晰的凸起。
她一言不发的瞧着这个男人,眼前的左震,西装革履,白衬衫习惯性的解开最上的两颗纽扣,露出紧实的xiong肌,袖口随意的推至肘弯,顾贝贝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该死的熟悉,顾贝贝脸上皆是冷嘲。
顾贝贝见她不说话,鼻腔震动了两下,嗓子里发出不知是笑还是怒的音节:“如果现在抱着你的是别的男人,你是不是也不会挣扎?”
“我挣扎有用?”顾贝贝气极反笑,眼神毫不闪躲,抬起头仰视着他,明目张胆的发出一声冷笑:“左二爷要是想做什么,我能拦得住?”
左震流连在她腮边的手指顿住,扣着她的下巴,语气糅杂了一丝寒意:“很好,顾贝贝,你够胆。”
脸颊两侧传来痛意,顾贝贝却眼睛都不眨,哼笑一声:“左二爷,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是别的女人未婚夫,你在这里搂着我,你把我当成了什么!”男人眼里的寒意仿佛淬成了至寒的冰,手劲加大,不让顾贝贝有丝毫逃脱的机会,语气森寒,“顾贝贝,我问你,一条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
顾贝贝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若不是他的手钳制着他,她怀疑自己会马上软倒在地。
那件事是她最深的噩梦,他果然是恨她的,她逼死了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他霸占了她五年的青春。
左震捧着顾贝贝失神的脸,突然,薄唇压下,毫无预兆的一个w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