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之七(下-4)
言罢进了芳菲殿,转过四景屏风,燕清瑶换装更衣,卸下佩剑恨生之时,不免又是一番思量。
“哈,忘都忘了,天意如此,我这样又算什么呢……”
燕清瑶换好衣装出来,众人围在案前,两幅画摆在一起,画艺精湛,不相伯仲,虽然两幅画作各有千秋,但是金光瑶的神韵栩栩如生,细腻的笔触,深远的意境,连细枝末节都描绘得异常仔细,令人叹为观止。
“不愧是泽芜君,真是太传神了……”(蓝景仪)
“我觉得,还是二哥画得更接近一些……”(燕清瑂)
“清衡公子毕竟从未见过敛芳尊,就算画技再高,总是欠缺一些……”
“你是质疑我六哥的画艺吗,就算你们见过敛芳尊本人又怎么样,你们真的了解他吗……”
燕清瑂无心一句,却是让蓝曦臣心思一沉,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流露一丝悔意,自诩与之为友,却不知其心,口口声声说相信他,最后却是亲手将朔月刺入了他的心口,将他的阿瑶伤心了个彻底,宁可忘却一切,不再回看一眼。
“泽芜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蓝曦臣猛然一下回神,转身一看,燕清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又换回了一袭英武劲装。
“你……”
“哦,我没事,就是一时恍神了,画像已经完成了,不知燕公子觉得如何?”
燕清瑶心中有数,并未多言,看了一眼两幅画作,目光最后落在右上角的题词,微微一笑,燕清衡也是笑得十分坦然。
“今天画的是敛芳尊的画像,应该让金小公子来选,我凑什么热闹……”(燕清瑶)
“画技虽是各有所长,不过这一次作画,应该还是泽芜君的画作,更为传神一些吧。”(燕清衡)
“看吧,连六公子都这么说……”(蓝景仪)
“欸,六哥,你不是吧,你就这么认输啦……”(燕清瑂)
“你呀,忘了我以前怎么说的,有些特别的画作,好与不好,与画技无关,以画观心,更重在意境与情境。”
“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差那么多吧,二哥与敛芳尊不都是同一张脸嘛……”
“这是有什么说法吗……”(蓝思追)
“诸位都见过敛芳尊本人,理应知其神韵,我从未见过,只是凭借二哥与敛芳尊近似的外貌,对神韵加以想象来画,故而下笔多有偏差,即便二哥相貌再怎么像,毕竟不是敛芳尊,只是一个替身,我这幅画像,本质上,画的还是二哥,并不是敛芳尊。”
“清衡言之有理,照着‘替身’作画,总是少了一些真情……”(燕清瑶)
燕清衡语意双关,暗藏玄机,燕清瑶心思敏锐,笑语解释,然而先后各一句‘替身’之言,直戳蓝曦臣的心神。
“替身,何来替身……”
蓝曦臣痛惜不已,明知真相,却不能宣之于口,堂而皇之,只能将一切深藏心底。金凌拿起蓝曦臣的画作,看了又看,右上角的题词,雪落泽芜空朔月,花尽敛芳徒恨生,应情,应景,更是诉尽前尘恩怨,情到深处化相思。
“小叔叔,如果你来选,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默默地念了一句,似问非问,金凌又拿起燕清衡的画作,刹那一眼,却是惊愕得愣了半晌,慢慢回过神来,神思恍惚地念出了题词。
“飞星玉花落金麟,敛尽芳华暮云夕。”
虽然不是很懂诗词,但是金凌心绪蓦然一怔,回想过往,金光瑶经常倚坐芳菲殿的回廊,静静地望着满院子的金星雪浪,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等到日暮时分,不知在想什么,倚靠檐廊的身影,观花入神的表情,以及一丝不经意的浅笑,与方才看见燕清瑶坐在廊下的情景如出一辙。
“是他,是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