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噩梦好像通过黑暗钻了出来,吓得傅星漓浑身发抖。是啊,这根本不是梦,这是二十二年前,真实发生过的一幕。车祸刚发生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做这个梦,每次都是浑身冷汗地惊醒,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刚刚躲过捕捉的小兽。后来,她也偶尔做过这个梦,她尝试只去想那些幸福的事情,但是一闭上眼睛,就是铺天盖地的血红。
用冷水洗了把脸,傅星漓稍稍平静了一些以后,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懒的。
傅星漓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凌晨三点,稍加思索,她还是继续说道:“大凡,帮我找一家装修公司吧,我想重新装修一下上次买的那套房子。”
陶梦凡在电话里无意识地应了一句:“嗯。”久久之后突然大叫一声,“傅星漓!大半夜的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装修!你的美国是大白天,我的祖国还是黄金睡眠时间好吗!”
陶梦凡式响哮从电话那头传来,傅星漓小声地说道:“大凡,我是不是忘了说,我回国了……”
在陶梦凡一连串的语言轰炸中结束了通话,傅星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此刻的她睡意全无,开始收拾房子,想要找出那些残存的证明一家三口曾经幸福过的证据。
但实在是没有剩下什么东西,除了一些照片以外,也就只有一些与钢琴摄影有关的书籍,不过在傅星漓的眼中,这些曾经承载她整个童年所有美好记忆的照片,才是最珍贵的。
等到天际露出了鱼肚白,傅星漓才堪堪整理出一箱子的东西。关上家门,好像也关上了回忆的大门,把脆弱的傅星漓和夏慕漓统统关在了门里。
二十八岁的傅星漓,迎着朝阳,带着已逝父母给予的勇气,一步一步向室外的阳光走去。
最终,傅星漓和傅御铭还是没有回傅家吃饭,倒不是两个人刻意无视傅江海的关爱,而是傅星漓从海城回到柳川的下午就病倒了。高烧来势汹汹,持续烧到40度。
她原本白暂的脸颊因为高烧变得通红,往日色泽鲜艳的嘴唇也因为高烧泛白起了皮。
傅御铭一下班就陪在妹妹的病房里,就像小时候一样,妹妹身体不好,时常生病,每到换季的时候免不了感冒发烧。她想出去,可总被拘在室内,天性贪玩的傅御铭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不爱出门,就躲在家里陪着生病的妹妹。
病房轻开了一条缝,一道窈窕的身影轻轻走了进来,柳苏一头栗色秀发,发尾烫着大卷,温柔中透着些许干练,尽管是素面朝天,但姣好的面容还是令人眼前一亮,一双清澈的眸子透着光亮,正映入傅御铭眼中。
看到傅御铭看着她,她温柔一笑,小巧精致的五官更显柔和。紧接着,她把手里的两个保温壶放了下来,小声说道:“我给你带了点儿点心,你先吃点,汤等小漓醒了再让她喝。”
傅御铭接下点心,目光温柔地锁定着柳苏在病房里忙来忙去的身影。幸好此时星漓还在熟睡,不然指不定又是一通调侃。
被一直看着的当事人对傅御铭的目光并未察觉,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病床上这个正生着病的准小姑子身上。
白暂纤长的手指轻轻贴在傅星漓的额头上,察觉到那烫手的温度,柳苏抿着唇,眉头轻皱,澄净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她用棉签蘸着开水一遍遍润着傅星漓的嘴唇。前来探望的陌然和米柯看着病床上的姑娘,往日清冷的面容透着病态,分外惹人心疼。
米大经纪人摸了摸傅星漓的额头:“啧啧啧,这孩子再烧下去得烧傻了。”
傅总裁意味深长地看了米柯一眼,后者默默将和总裁对上的目光移开,忘了阿漓现在有哥哥宠着,不能随意欺负了啊,总裁大人的粗胳膊粗腿儿他可扳不动。
等傅星漓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不算大的病房里挤了四个人,她心中一动,涌上一股暖意。
她看了看略显困顿的几人,缓缓开口:“我都多大了,发个烧还四个人守着,你们快回去吧。”
看到傅星漓醒来,大家都围在了病床前,左一句“头晕不晕”,右一句“渴不渴”,这一句“想吃什么”,那一句“要拿什么”,本就晕乎乎的病人纤手一挥,把四个关心则乱的人赶出了病房。
看着姑娘病中还有力气赶人,几个人算是把担心收回了肚子里。
病房安静下来以后,星漓抱着被子一角,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微笑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