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东南角是鸿儒阁,是在几年前建的。那时许长安打下狄戎,将狄戎首领绑来京都。杀是不能杀的,要彰显大盛朝气度。听话的好好养着,至于不听活的,呵,自有他们的去处。
这时何然提议,将年幼的狄戎贵族子弟送到学院读书,又说什么汉化,以夷制夷之类的。木清安就由着他折腾 。
这鸿儒阁,有什么玄机呢?木清安不想招摇,便扮了宫女偷偷前去。
木清安刚进鸿儒阁,就看见一个男孩身着朱衣,大约十二三岁的光景,但容颜极为妍丽,似染血的凤尾花。
那个男孩对着她勾起一丝笑颜,向着她走来。“你是木清安。”语气十分笃定。
真快,一支短剑插入木清安腹中,木清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我是凤凰。”男孩用熟练的汉音说。
凤凰,原来是凤凰,木清安的记忆纷至沓来。可她只来得及对护驾的侍卫说:“别伤他。”
木清安陷入了那层层叠叠的记忆中。初见凤凰,是在朝会上,狄戎求和,凤凰是狄戎给她的贡品。
求和,朝堂上官员支持反对的是一半一半的。反对的官员说,狄戎求和,实非真心,只是想缓口气罢了。木清安何尝不知道,可大盛朝也要缓缓,她真的是没钱了。
木清安装作沉迷凤凰美色,急召了云宸回朝。妥妥的是一个昏君。没办法,连打赏狄戎的银子还是灌铅的。她真心穷,再打下去,她是想让云宸饿死在边彊。
对于凤凰,她或许是有几分喜欢吧。那时,她正和云宸冷战,正好凤凰来到她身边。凤凰像极了当年的她,张扬高傲。木清安亲手将凤凰教成她喜欢的样子。凤凰原名叫阿莎什么的,记不清了,木清安将他的名字改成凤凰。她最爱凤凰着红衣的样子,娇艳得像一团火,似乎给冰冷的皇宫添了几分温暖。
后来呢,她亲手毁了那束光。那年,凤凰没等来木清安接他回家,等来的是木清安率兵灭了狄戎,屠了狄戎皇室一族。绝望的凤凰从城楼上跳下,溅出一团血色的花。
木清安一开始就知道,凤凰从来不是她的棋子,是她的心尖肉。可她还是亲手毁了自己的光,她没有办法,可真的好疼。这条命,来世还你吧。
木清安睁开眼,淡紫的床帘,悠悠的檀香,已是两世经历。
“凤凰呢?”木清安问。
何然给木清安倒了一杯水,递在她唇边。
“你昏了三天了 。”何然说。
“凤凰呢?“木清安再问。
“那个刺杀你的?没死,天牢管着呢。”何然说。
木清安从床上起来,抓了件外衣,匆匆穿上。
“去哪?”
“了前债。”
天牢
凤凰在一个干净单间里,似乎没受太大苦。
“凤凰。”木清安轻轻笑了。
凤凰冷着脸看着她。
“凤凰,你不要为我为仇恨,毁了自己,不值当。这一世都不一样了,不是吗?”木清安说。木清安见凤凰背过身子,又说:“我欠你的,会还。”
木清安轻轻离开,回头看了眼凤凰,那么骄傲的凤凰,愿在未来没有我的日子,你可以开心。
回到乾清宫,木清安留了两份遗诏,一份是退位给妹妹的诏书,另一份是封凤凰为狄戎的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是吗?她果然不是好人。
木清安又去找匪无要了一日醉,如前世一般。匪无想劝她,可她道,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死了,他们会伤心,可伤心过后生活还会继续。可她欠凤凰的命,要还。
一日醉,药如其名,会让人在美梦中死去,乃世间至毒。也是唯一一种天水玉解不了的毒。
木清安回到乾清宫,饮下一日醉,梦中云宸一袭红衣对着她笑。
前世今生,梦里梦外,皆是那人。可云宸,你又是谁?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