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带着几分欢快的声音传入木清安耳畔。木清安打开窗,米粒般的雪花扑了她一身。
窗外老梅树粗大的枝杆上半躺着一个人,那人身着玄衣,如墨的发丝随意披下,雪花落在他身上,似一粒粒珍珠闪烁着光芒,衬得那人颜色更好几分。
木清安只一眼便看清那人,然后“嘭”得一下关窗。大清早扰人清梦,他喵的,有病。
“别关,别关。”何然说着从树上跳下来。
屋里的木清安浅浅地笑了。这人的一生总会有个人会对你影响深远,或是父母或是师长。于木清安而言,那个人是何然。他教会木清安很多,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教。很矛盾吧,的确很矛盾,可这就是人生。
“新年快乐。”木清安大声地说。她开心地笑了,很美很美,像一朵张扬的玫瑰。
“冷,冷,冷。”何然进了屋子一边哆嗦一边说。没有刚才的半点风度。
“好玩吗?”木清安轻笑道。
“不好玩,书上说这样子很美,但忒冷了。读书害我啊!”何然赶紧围在炉子旁。
木清安点点头,说:“的确很好看。”
“迷上本公子了。”何然打趣道。
“本宫的闺房是你随意进出的?”
何然给木清安扔过一个牌子,是一块木牌,歪歪斜斜地刻了几个字“青禾准入”。
木清安愣了愣,这是多少年前的黑历史了。
木清安记得初见何然时,何然还不叫何然,而是宫庭乐伎青禾。
那天,何然得罪了乐府总管,被罚跪在院子里。正好木清安心血来潮去乐府玩,初见只觉得何然好颜色,便救了救。后来何然就成了她专属乐师,再后来何然就离了宫,再没回来。
对于何然,木清安是上天给他的机遇。何然是个穿越者,刚来到大盛朝,他想得很美,金钱,美人,走上人生巅峰。可现实给他泼了一盆又一盆冷水。现代的曲子唱词,那是淫词艳曲。诗词,他倒是作了一首,结果被打了个半死,那词倒是被上位者用了,博了满堂彩,但和他连半点关系都没有。
在乐府司的半年,他看见有人因弹错了音死了,有人得罪了人死了。何然感觉到了恐慌,在这吃人的封建社会,你投错胎就是蝼蚁。至于他,蝼蚁不如。
木清安的出现,就是老天给他的一个机遇。何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要离开皇宫,改贱籍为良籍,那样就能买田置地,然后凭着现代知识,做点小生意。总比现在任人打杀强。
而木清安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哪怕木清安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可那也是皇帝的闺女,一句话能决定他生死的那种。
初见是缘分,再然后何然设计偶遇,用各种故事引诱木清安。果然,小孩子是抵抗不了新奇故事的。最后他如愿成为了木清安的专属乐师。
那段时间,他经常做噩梦,梦到某天皇帝来了,觉得他勾引自己闺女,把他弄死或阉了。冤枉啊!他又不恋童,可是在古代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万恶的旧社会!
刚开始自己的确是利用木清安,可渐渐地真是掏心窝子当自己闺女待。何然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自然不知看了多少宫斗权谋剧,再加上他大学是学历史的。于是他看着还是傻白甜的木清安,给她灌输各种权谋宫斗。生于皇家的木清安自是一点就通。
四年后,何然十八岁,这年纪出宫正好,一换户籍,就可以立户,买房,娶妻。一切顺利得不像话,这或许是老天爷补偿给他的外挂吧。
他走得那天,木清安哭了。他想说那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这一别许是后会无期,再不相见。
四年后,木清安也在何然的熏陶下成为只有脑子的沙雕,画风彻底跑偏了。你指望一只沙雕能教出个什么玩意?
“你说过昭阳殿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着。”何然嬉皮笑脸地说。
“现在不是了。”木清安轻轻捏碎木牌,诡异地笑了。
何然看着那一撮木渣,心理警铃大作,他闺女要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