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鹤云整个人缩在郝燃怀里,郝燃入狱时穿的蓝色运动装上沾了不少他脸上的血迹,肖鹤云发现这点的时候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刚要起来就被郝燃另一只手重新揽了过来。
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给了肖鹤云,无形中给予他力量。

“扔不扔?给个准话。”
肖鹤云伸手握住手机,按开车窗毫不犹豫地扔了下去。

“不会推给你,人是我杀人的。”
他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
林淞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肖鹤云一眼,啧,也不知道郝燃这小子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这么死心塌地的认了这桩罪行,他摇摇头,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肖鹤云说完那句话就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倚在郝燃怀里,困倦地闭着眼睛。
郝燃也不再说话,车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李诗情并不内向,但这种情况下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闭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这下可好了,连手机也莫得玩,救命,到底什么时候到地方啊,好尴尬。
骤然响起的铃声把李诗情吓得一抖,她哭丧着脸,看向了在场唯一一个有手机的人那里。
林淞看了一眼,毫不意外是谁打过来的电话,他甚至能猜到这个电话本身就不是为了给他打的。
“小姑娘,麻烦把手机给郝燃。”

“啊,好。”
李诗情刚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手机给郝燃哥,看见屏幕上的备注恍然大悟。
原来是上次循环里见到的张思睿。
郝燃接过手机,很有先见之明的把手机听筒远离耳朵。

“郝燃!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
张思睿怒气冲冲地声音隔着屏幕传了出来,哪怕看不见,郝燃也能想象出张思睿生气的模样。
张思睿一向注重个人形象,对外装的是斯斯文文,体面极了,好像每次破功都是因为他惹的事。
头一次,郝燃有些心虚。

“这次又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会认识林淞?还有,麻烦您老给我透一下底,又干了什么!”
最后五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杀了一个人。”

“然后?”
张思睿不相信郝燃会只干这么一件事。

“我下车后公交车就爆炸了,这件事大概率嘉林市刑警也会安在我身上。”
张思睿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他捏了一下眉心:

“所以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不过现在有没有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吗?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的,你就别从芒城跑过来了。”

“……你自己能搞定?”
张思睿半信半疑。

“放心吧。”
挂断电话,郝燃将手机又递给李诗情,李诗情尽职尽责,再把手机放到了原本位置。
车子上再次恢复沉默,郝燃也学肖鹤云一样,闭上了眼睛,揽着肖鹤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肩膀。
肖鹤云险些被他哄睡,但他记得到了地方后需要复盘这次行动,不想打破此刻的安静,便用牙齿磨着唇内软肉,保持着脑海里的清醒。
这人是不是知道自己一旦睡过去就会进入待机状态故意的?肖鹤云愤愤地想。
又想起刚才郝燃那句他身上不缺陶映红那条人命,更生气了。
很好,这下彻底不困了。
肖鹤云心里情绪百感交集,他不知道郝燃到底犯过什么事,只知道他杀过人,为此蹲过牢。
肖鹤云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最开始他甚至都不想和李诗情一起去救全车的人,可郝燃明显比自己更加冷漠,对生命也更加轻视,可这样的他,却毫不犹豫陪他们拯救全车人,为什么?
他想不通。3
想不通就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