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的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心神恍惚的周生辰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
“绾绾,我回来啦。”
秦筝扬声喊道。

“来啦。”
她没有穿宫装,头发也没有绾成发髻,辫了两条小辫子垂在胸前,活泼极了。

是活生生的她,周生辰眼圈一红,庆幸于他们之间还有以后,而不是留他一人悔恨终老。

“阿筝,我们今日吃什么好吃的呀?”
“我的小公主,今日可是我在店里卖的酒。”

“可不是你说我身体不舒服不易操劳嘛,再说了,阿筝做的饭最好吃啦。”
女子转转眼眸,笑靥如花。
“呵。”
秦筝嗤笑一声,不欲与她争辩,不过,这周生辰挺能忍啊?她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外面,看来这周生辰也挺厉害的,不过是一坛酒竟然就能追到长平。
平秦王手里的那坛酒是秦筝特意留下卖给平秦王的,明华面上笑眯眯地,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烦恼,但秦筝知道,她还是放不下周生辰。
“行了坐下吧,我去做饭。”

“好!”
等秦筝走进屋里明华敛了笑意,叹了口气,她假死一事只有秦筝知道,春桃和霜秋有了心仪之人后,就被她指婚了。
明华很信任秦筝,从假死这件事只有她知情便可以窥见一二。
中州不能待,西州不能待,唯一距离中州最远的只有平秦郡,可平秦王又素与小舅舅交好,不过想来小舅舅也不会来长平的,这不过是一个小县罢了。
周生辰看着坐在院落里的女子,既恼怒于她的欺瞒,又庆幸她还活着。
只是明华究竟有多不信任自己,这种事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和他透露,甚至还不许自己去送她最后一程,说不恨是假的,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要以什么立场去恨,在他得知明华去世后,他不止一次后悔过没有与明华坦白自己心悦之人到底是谁,他明明知道明华一直深深厌恶着喜欢上自己小舅舅的自己,却没有告诉她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他想与她重新开始。
……
明华,或者现在该称呼为宋绾,她查阅了所有关于平阳长公主的记载,终于知道她的军师是一个姓宋的女子,再多的信息就找不到了,不过就算这样,她也很知足了,明华是北陈的陛下,陈绾是陈太宰的孙女,肩上背负着北陈的江山,只有宋绾是真正的宋绾,一个不为任何人活的人,只是长平里一家小酒馆的老板娘。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再需要劳心伤神,每天考虑的最多的就是吃什么。
将最后一坛酒卖出去后明华正在整理杂物,听见沉稳的脚步声进来后连头也没有转。

“最后一坛酒已经卖出去了,想买明天早点来。”

“我不是来买酒的,是想来找我走丢的王妃。”
声音温润,像是一坛埋在土里许多年的好酒,醇厚,令人回味。
啪嗒。
宋绾手里的陶瓷花瓶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
宋绾满脑子都是周生辰那个称呼,王妃……是她认为的那个意思吗?只是最终怯懦占据了上风。

“小舅舅找人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是哪家的姑娘?我认识吗?”
周生辰快要被她气笑了,小姑娘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