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徽性子仁善,若是生在盛世,定然是个好皇帝,可偏偏生在了这样一个时代,内忧外患,朝堂不稳。
漼太傅有心想提醒明华公主莫要忘了时宜与太子的婚事,那日在大殿上提起也有这么一点意思在,可观明华公主的意思不像悔婚,可也不曾让皇上下圣旨,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御书房内,看过去是刘徽正在认真批改奏折,实际上心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明华敲敲木桌,把人四散的魂魄唤了回来。
“皇姐……”
刘徽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仗着左右无人冲她撒娇。
“他们写事情罗里吧嗦的,分明一句话就能讲清的事情非要说一大堆。”
明华瞧着抱着自己胳膊撒娇的小孩儿恍惚看见了儿时的自己,也不喜欢学习,那个时候宫里的气氛还没有那么沉重,被舅舅指着鼻子骂,每当这个时候小舅舅就会出现,将暴怒的舅舅劝走,带着自己出宫玩儿,然后再语重心长告诫自己莫要懈怠。
“皇姐,我学,你别生气。”
见明华许久未说话,刘徽便怯懦开口,他很喜欢自己这个皇姐,她不会像母妃一样训斥自己,会在自己做错事后柔声告诉自己。

“你乖乖学习,等你大点儿我带你溜出宫去玩,好不好?”
“不带侍卫?”
刘徽眼睛一亮,他从出生后哪怕出宫,身后也一定跟着好多侍卫,玩也玩不开心。

“不带。”
“好!”
明华摸摸小孩儿的头,她没办法把他当成一个皇帝来对待,他太小了,以至于她总是不自觉哄着。
……
数年后,时宜已经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虽然口不能言,眉眼之间却是温柔之色,哥哥漼风知晓时宜即将前往南辰王府拜师学艺,故自请送着时宜前来西州。
这些年明华虽未曾见过她,但也听不少人用惋惜的语气提起过漼府的这位小姐。
今日是送漼时宜去西州的日子,明华还是选择追随内心,去送了她一面。
时宜行礼,眉眼之间是化不开的惆怅,她畏惧着西州,贪恋着家人。

“放轻松,小南辰王没那么凶的。”
明华笑着拍拍时宜的手,待她再回来中州,估计就是以小南辰王妃的身份了吧。
她叹了口气,漼太傅这几日的欲言又止她都看得见,只是不敢妄下旨,若是真把时宜许给了刘徽,那到时候小舅舅怎么办?
只能先把漼太傅安抚着,只等这两人互生了情意,再让小舅舅恢复了王姓,不就是嫁给皇家之人了。
明华在心里这样想着,努力忽视心脏宛如被人狠狠捏住的疼痛感。
漼时宜一行一路西行,终于到了西州,周生辰南征尚未归来,漼风便带着时宜先行入住驿馆,他得知了周生辰即将抵达西州,将会在城风阅军,故悄悄带着时宜城上远观周生辰阅军。
眸光望去,时宜一眼便看到了高台的周生辰,长夜破晓,三军齐出,狼烟为景,黄沙袭天,这便是周生辰,是家臣上千,手握七十万大军的小南辰王。
时宜呆呆地看着周生辰,这原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南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