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事,当时年岁尚小,并不大懂,可后来想起,她却总觉奇怪
比如他曾写她名字时,那一笔一画,一撇一捺,不像写在纸上,倒似刻在心头
又比如,他其实不大喜欢桃花,却因为她,所以总带她去看,但她从不曾记得自己有告诉过他,自己喜欢什么花
又比如,她曾问他,北荒是什么样
他說,北荒一片荒芜
可她却觉得他不似在说北荒,倒像是在说他自己,而那一片荒芜的,是他的心
他对她很好,从相识之初便很好,但是那好,来得那般突兀,毫无缘由
可她虽有疑惑,却从不曾问,只因她记得她爹曾說过,做人要难得糊涂,她爹还说过,知足常乐
故而,他对她好,她欢喜,所以全然接收,不问缘由
而他的那些好,随着时日渐长,丝丝缕缕,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一点点将她牢牢地困在其中
可怕的是,她明明知晓,却依旧沦陷,沉沦在他的宠溺温柔里
白夭夭觉得自己大抵是魔怔了,因为她似乎已经离不开他了,他走了,她不舍,他不来,她会想,想他的眉眼,想他的声音,想他说过的话……想着想着,有时候便会独自生着闷气,有时候又会满心欢喜
而近些年来,斩荒很少再出现,他总是在忙,她不曾问,他亦不曾說
只是在他走后一遍遍地想,想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白夭夭“思念如马,自别离,未停蹄”
白夭夭喃喃轻叹
白夭夭这一回,距他离开已一年有余,也不知他何时才会再来
想到这里,她不由暗自轻嗤一声,瞧,她又在想他了……
斩荒“在想什么?”
屋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清润低沉的声音,陌生又熟悉
白夭夭蓦然转身,看着出现在她闺房里一袭黑衣的清俊男子,眼底浮现笑意,唇角也情不自禁地缓缓勾起,欢喜地提起裙摆朝他奔了过去
白夭夭“斩荒!”
斩荒“怎么,许久不见,不认识了?”
白夭夭好不容易平复下乱糟糟的心绪,便听得斩荒的调笑,想起他已久不露面,不由便有些委屈来气,嘟囔道
白夭夭你也知是许久?距你上回离开,已过去一年零三个月又七天了,你倒还找得着这白府的门,真是难为你了
听她这般说,斩荒不由愣了一愣,心中却生出满满的欢喜,她竟将自己离开的日子记得这样清楚么?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对她很重要?
斩荒“夭夭,我近来有桩大事要忙,所以久未来见你,你且原谅我这一回可好?”
想通其中关键,斩荒忙冲着白夭夭作出一副委屈状来,祈求原谅
白夭夭好不容易盼得他来,哪里还有气,只不过是有些委屈罢了,眼见着他在自己面前放低了身段,轻言细语求饶恕,那本就只剩三分的委屈也彻底散了个干净,只到底没能忍住好奇,终于问道
白夭夭“你在忙什么?”忙到一年也不曾来见我……
斩荒见她问起,冲着她神秘的笑了笑,俊逸的脸庞上竟情不自禁带上一抹羞赫
斩荒“说来我所忙之事,与你可大有关联”
白夭夭“什么事?”
白夭夭听他如是说,心下更是好奇,收敛了心绪,准备洗耳恭听
斩荒对此却不欲多谈,忙扯开话题,道:
斩荒“今日七夕,外面极是热闹,我陪你去看花灯可好?”
白夭夭“好啊!”
白夭夭本就心动,听他提及,自是乐意,可忽又想到自家爹娘,又失落下来:
白夭夭可是我爹娘不许我出门……
斩荒“你且放心,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