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覆之,地载之。
师长恩任教导呵护之。
她对天地师长都是敬爱有余而执念不足,何况是对除此之外的其他纷扰呢?1
敬爱有余,依旧执念不足。
她以一片诚心以处之但绝不执迷于此。
……
这一座幽静府邸夜色如墨,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
安大小姐琢磨清楚之后还是决定去见他一面,把一切都了结。
她与殿下后来是居于别处宫院的,原因无它,她不擅长与兄弟妯娌族亲的一般相处之道,她更多被视为无情无爱无趣之人,她也没有与人亲密甚至委曲求全的意愿。
近年因公务繁忙,她常常不归夫家。
这一天,安大小姐提前结束了公务,回了夫家。
她腾云到府邸门外后有些许迟疑,思忖再三之后还是走下云来,款步走进府中,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内院。
突然,一阵细微的说话声传来,声音中夹杂着女子的轻笑和男子的低语。
这样的声音说起来实在算不得大,但在万籁俱寂的这里还是显得不小。
安然心中一紧,脚步不由得放慢了。
她甚至不用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直接穿墙而过,突然出现在内室。
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准确地说只是惊讶到了,毕竟她本来也不执迷于某位。
床榻上,他与一个年轻的女子衣衫不整,正紧紧相拥。
岂止是衣衫不整,简直是活色生香的香艳图。
他见到安大小姐,瞬间就脸色苍白了。
年轻女子则是愣住了,不知所措。
安然没有怒火中烧,甚至没有几步上前,也没有一把将这两位从床上揪下来。
她沉默良久,始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终于,她召唤出自己的配剑,当着他与其她女子的面用长剑这样的顶级神器捅进自己的心口。
单纯只是男女之欢、床第之事犯不上惩罚性的极致报复,人间的现行法律也不调整婚外性行为。换句话说,只是这样,其实犯不上用法律甚至是用刑法加以规范。但如果因此牵扯出了其他的恶性事件,那就另当别论,自有其他法进行事后处置。
何况安大小姐始终记得他曾经不计生死地救过她周全过她,一命还一命吧。
她与殿下之间,到此为止,算完了。
神死之后身死道消,但她并没有死,只是这一副真身瞬间化为虚无而已,魂灵飞往彼方,眼前之人如何她也没有办法再顾上了。
……
此时,人间已大变。
距离她第一次见到人间,已经过去了几千年之久。历史的前进很有意思,千百年之间波澜不起,某一段时间瞬息万变。
窗外是那样的人世,人们都还在斗争着、团结着、既斗争又合作着,但她的世界从此落了幕。
安大小姐从此更加专注于家国天下公器之事,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样的终身大事私人事,但那日的景象始终留在了她的记忆里,引以为戒,以后不会再对类似人类似物有一点儿的幻想或者说期待。
大道得从身死后,此身误在吾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