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落在前方不远处，孤高，清冷，卓然而立。

不用她回头。

无常这下是不得不面对他了，见礼后恭敬问他：“敬问华攸君有何见教？”

“你退下。”他薄唇轻启。

无常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那道挺拔的身影么？他是华攸君。

他走了过来。

“咔嚓咔嚓”，枯枝在他脚下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并非亡魂鬼魅。

她只见他一袭玄色长袍随风轻扬，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清冽的仙气。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流转着难以言说的道韵，鼻梁高挺，唇角微抿，整个人散发着超然物外的气质。

嘶——

她暗自倒吸一口凉气，这等神韵，怎会是寻常道长可比？一般的修道之人身上总有几分烟火气，可他这通体上下都透着股与生俱来的神圣感，仿佛开天辟地时便已存在。

他那股气息，更像是先天神祇，令人心生敬畏。

神韵仙姿也不过如此了吧？

咔——

不远处的枯树突然断裂，她回过神来，却见那人依旧波澜不惊地立在那里，仿佛方才那骇人的威压只是错觉。

“安然？”

她疑惑：“你能再说两遍吗？我没听清。”

刚才她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听到了声音，但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罢了，你不是安然，我亦非修烨。”

“啊？”她下意识地叫了声。

他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忽然就明白了些什么。

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头疼了起来：“不知。”

“那我替你取一个吧，安然还是彬如？”他轻笑着。

不及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古语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易经》‘谦’卦乃是六十四卦中最好的一个卦，谦卦与文质彬彬的内涵刚好相符合，就叫‘彬如’吧。我希望你是温润谦和的，但我更希望你是有锋芒的。”

她沉思片刻。

这“彬如”是比“安然”要好听一些。

可是“然”的意思是“正确”，有卫道护法之义；而“彬如”虽有“谦”卦的美好寓意，到底是少了那么点儿意思。

算了，谦虚一点。

她对上华攸君的目光：“就彬如吧。”

她刚才可是听他说了一句她不是安然，递过来的大腿要抱好的话就不能太过自我了。

冥君华攸眼角眉梢隐隐有笑意，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位现在的心情很好。

“你资质不错，我看无常对你印象挺好的，你考不考虑出而为官？”华攸问她。

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又不好明说，于是只能沉默。

华攸当然懂她的意思，继续说：“不去就不去吧，真应了他的意思恐怕也会束缚住你，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用于做你自己的事情。”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不可能不动容。

怎么办？

冥君华攸真好，她好喜欢。

“但他能给到的待遇，我也能给你，就算不用你听命做事儿，我也会给你这个待遇。”华攸笑着对她说。

她这下子是有些警觉了。

良久，她有些犹疑地“坦白”：“可是……我不属于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