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前还有未尽的烛火轻轻晃动着,将新娘子那张略带紧张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对着镜子反复端详,晨光微熹时分,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来,扯了扯身边正整理衣衫的新郎官的袖子。
“那个……”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和羞涩,“我这着装是不是不太合适?”
安然眼角余光悄悄瞄向新郎的反应。
烛泪一滴一滴凝固在红烛底座上,像是在见证这对新人的第一个清晨。
新郎闻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妻子那身衣裳上,轻笑道:“我亲手挑的这一件,没什么不合适的。”
安大小姐端坐在洞房梳妆台前的凤椅上,一身明黄宫装垂落如云,衣襟处点缀着几颗东珠,衣间精致的织金龙凤纹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珠玉镶嵌的凤冠交相辉映。
宽大的袖口还绣着金丝云纹,她偶尔抬手间就会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雪白皓腕。
在晨光的映照下,她更显华贵,而又不失温婉。
安然注意到他看自己的时候眼里有藏不住的点点笑意。
龙九太子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装,走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腰。
每次看到她或坐或站,他总想抱她的腰身,不是图细腰曼妙,毕竟安大小姐的腰身还挺宽阔的,他也并不喜欢弱柳扶风之感,而是钟情于极富魄力与气质卓绝。
安大小姐虽然是静坐在那里,但那层层叠叠的裙摆依然铺展得恰到好处,仿佛盛开的牡丹般雍容典雅,既显贵气,又有几分居家的娴静之美。
“父兄都不会说什么的,神界与人间毕竟不同。”他似乎是知道安大小姐的顾虑,宽慰她道。
可是这身衣服,按规制应是人间皇后才可以穿的,虽然说神灵与凡人有别,但这么张扬多少有些僭越吧。
安大小姐不敢接他的话。
安然起身,还是想把这身衣服换了,出门在外还是低调点儿为好。
然而这一动作一下就牵扯到了大腿根部的“伤”,她疼得几乎站不住,还得是身旁的郎君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这才没有跌坐下去。
早知道这么难受,她宁死不嫁——其实换其他方式补偿他也是可以的。
只是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痛,没有预计得到。
他说:“父兄也不是非拜不可,夫人歇着吧,父兄那儿为夫去说。”
龙九太子伸手将她抱回了床上,然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安大小姐被他惊到了,反应过来后才大声叫他:“你是擅作主张!你太放肆了——”
她下意识地想追过去,但一想到自己现在这连双腿都疼得并不拢的鬼样子就犹豫了,这样过去是不是有点有失体统啊。
算了,随他去吧。
安然很快就把这事儿想开了,反正都这样了,她索性把刚刚穿好的衣服也褪下,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其实她一直都有个愿望,那就是睡到天荒地老。
……
今天的天色很好,宫墙之内也是格外明亮的。
大殿上,龙椅中的龙族君王面容冷峻,目光忽然锐利如刀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会是她不想起来拜见吧?”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听见香烛袅袅升腾的细微声响,气氛一时间似乎凝重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