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金片的马车缓缓入了宫城,接下来便该车上人步行走入。
过了三门六桥,走过八亭九殿,中宫便呈现在眼前,仿若人间仙境,花团锦簇,牡丹水仙等华贵之花掩盖了凤临宫,到处都是前来庆生的王公贵族,仔细数数,共有一百来位,个个穿戴金银珠宝,披着貂皮大衣,一旁侍卫手持用名贵紫檀木做成的礼盒,尽显奢华之风。
“宣太子纵!”王后身边的鱼公公喊道。
这时,在场的不论男女都向门口望去,特别是一些还未出嫁的年轻小姐如花痴般地使劲看,尽显娇媚动人之态。
刚到的蒹葭一行人也顺着人流望去,只见一个杏黄色的身影稳稳地穿过人群,一身几乎用金银线编织成的衣裳华贵而不俗气,他并未将头发束起来,而是串了一根蚕丝编成的发带,耳旁飘散的发丝任风随意挑逗,尽显潇洒不拘小节,那双凤眼更是令人惊叹,太子虽才满十九,但从他眼神看却是觉得年少老成,衬着麦色的皮肤,唇红齿白,鹰眉上扬,脸颊线条流畅自然,散发着成熟男子的魅力与帝王气息。
蒹葭透过一层白色面纱看,看得并不清楚,但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人。他不禁愣住了一会儿。
“师父师弟,我觉得世上最美之人便是太子宣纵啦!”一旁的溯蕖激动地喊到。
这话犹如一根针似的钉到段云脑袋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教育徒弟,而是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阿云,我觉得这世上最美之人便是你了。你可愿一辈子与我隐归山林,松子酿酒,春水煮茶,年年共赏南昭的万里桃花?”
“阿云,我对不住你,你走吧,人快死了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的誓言最易摧折……”
“南昭王驾崩了!”
“南,昭,王,驾,崩,了……”段云喃喃道,这六个字就像刀一样狠狠切着他的心,切了整整十五年。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滴入这片他所憎恨的大地。
“段阁主,段阁主?”一旁的鱼公公细声叫道。
“嗯?啊,抱歉了鱼公公,刚才在想着琴谱,便忘了回您的话。”段云立刻回了神来,不经意地抹去泪痕。
那老太监的嘴和眼睛弯成月牙,搓搓手,说道:“那段阁主便和您两位徒弟赶快去后台准备准备,太子已来,一会另外两位王子和大王便也要来了。”
“是,鱼公公。啊对了,这点小意思请您喝茶。”段云恭敬地行了礼,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块银子塞给这笑容满面的老太监。
“阁主真是折煞奴才了!”他的嘴咧得更开了,然后匆匆离去。
“师父为什么塞给他钱……”溯蕖还未说完话,便被蒹葭拽着走了。
半个时辰后,二王子,三王子陆续到来,随着王的驾到,胭脂宴便拉开了序幕。
“弈舟阁阁主段云携两位徒弟蒹葭,溯蕖拜见大王,王后娘娘,太子殿下,二位王爷。”
大王缓缓指道:“你,倒是如传闻中那样温润如玉,貌胜天人,可你右边的那位徒弟,为何总要蒙着面纱,连头也包裹的严严实实?素来听民间说,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这赞昔王从不出宫,却对民间之事了如指掌。
段云不急不慢地答道:“禀大王,我这个徒儿的脸曾被狗熊抓伤过,头发也少了一大块,至今未长出,面容恐怖,为了不吓到人,便蒙上了面纱。虽然他长相丑陋,但却跳得好一支《踏雪飞鸿》。”
溯蕖悄悄朝蒹葭瞪了瞪眼,而蒹葭也歪了歪头,表示惊讶。
“哈哈哈哈!”赞昔王大喜,“寡人记得这可是寡人和王后最爱看的一支舞,那便来吧!”
段云的琴音绕梁三日,溯蕖的歌声引人入境,而蒹葭的舞姿更是美轮美奂,打动人心,仿若梦境一般,在白色轻纱绸带的飘摇下,众人好似看到一只孤独的鸿雁,在严寒的冬日勇敢向着南方的暖阳出发……也不知是人梦见了鸿雁,还是鸿雁梦见了人……
一舞结束,众人硬是愣了,随即便爆发出如雷贯耳的赞美声。
“赏!”王与王后大喜。
“妙啊,简直惊为天人,儿臣认为这位舞者虽容貌不佳,但却能做到‘炫转风回雪,飞去逐惊鸿’已是万分难得,若再配上一副绝佳容颜,那便是天人也望尘莫及了。”三王子首先说到。
二王子轻摇燕羽扇,闭眼细细回味。
“说得好!”大王道“太子可有何感想?”
听到太子这两个字,蒹葭忍不住朝他那边望去。
只见太子抿了口茶,闭口不语,嘴角微微勾起,打了个响指。
还没等众人明白,大殿的门便被踹开,一群红衣兵如蜂涌了进来,个个手持兵器,走到每个人跟前。
段云立即将蒹葭和溯蕖护在身后。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疯了!你这个逆子!来人,来人啊!把他给寡人拿下!”赞昔王怒吼道,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
但却没有一人敢应答,赤衣兵的刀可是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的。
“父王可别着急,儿臣只是想要您一颗头颅罢了。现如今,宫外可都是儿臣的人。”太子宣纵摸了摸手上的扳指漫不经心道。
与此同时,宫城之外的赤衣兵也接到了指示,开始清除赞昔王安排在帝都里的亲信和眼线。
但无论是谁都没想到,在这场看似完美的谋反中,却有另外一群“赤衣兵”也混入其中。
黑云吞噬了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