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青衣就带着一位满头银发的大夫回来了。
大夫向三人行了个礼,随后走上前几步,问:“可是这位小姐要看诊?”
“是。”顾言回了一句,就让开了。
许陌也侧身让开。
大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从药箱里拿出了一条素净的帕子,放在了顾烟然的手腕上,然后才把手搭上去诊脉。
过了一会儿那大夫松开了手,把帕子收回了药箱里,他的眉头紧皱着,嘴里的话吞吞吐吐的,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到底怎么样了?”许陌冷着脸对大夫说。
“这位小姐的身子很虚,脉相也接近于无,怕是……”大夫看了看顾烟然,手指搓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当面说。
“怕是什么?”顾言其实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抱有希望的,哪怕很渺茫。
“怕是、是不久于人世了……”大夫颤抖着声音说出这一句话,生怕那两人忽然暴怒起来打他一样,畏畏缩缩的。
但出乎大夫的意料,两人并没有打他,也没有说什么是庸医之类的话,只沉默的抿着嘴唇,不说一句话。
这个局面让大夫反而更加觉得尴尬,便想了个由头出去:“这样吧,我先开些补身子的药给这位小姐,看看如何了,拖得了一时便是一时吧。”大夫察言观色的看着他们两个说。
“去吧。”许陌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去。
顾言苦笑了一下,只剩两个月了,拖一时又能够拖多久呢?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们两个就别愁眉苦脸的了,我都还没哭呢。”顾烟然忽然笑着对他们两个说,眼中尽是轻松的神色,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
这样反倒显得他们有些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思了。
“好了好了,我都躺了那么久了,身子都有一些不利索了,让青衣陪我去花园里走一走吧,不然在屋子里迟早都要发霉了。”顾烟然伸了个懒腰,然后又继续说,“人生人死不就是这些事儿吗?迟早都要有这么一遭的,来早点也是没什么的。”
顾烟然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起了身,便准备叫青衣扶着出去。顾言想要陪着她去,但她却是不肯。
“你一个大男人陪着还煞风景嘞,就在府内的花园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你们俩有事就说事去吧,不用管我。”
说完,顾烟然就出了房门,只剩下他们二人相对。
此时已是春日,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各种颜色的花都有,小草和树叶都是嫩绿嫩绿的颜色,还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流连,一派春意盎然。
但这般春景顾烟然却看不进眼底里去。
她说的好听,什么生死不就那点事,来的早些也没什么可她却是比谁都怕死的。她就是贪生怕死,却也不想让亲近的人担心自己。
“青衣,你说这景色这么好看,明年春天我还能看见吗?”顾烟然说着,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小姐,不要乱说,您一定可以看到的。”青衣连忙拿了帕子给她擦眼泪。
“但愿如此吧。”顾烟然擦干了眼泪,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明年春景依旧在,今日旧人却已去。
顾烟然心里莫名想到了这一句话,也算是应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