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差不多都走了以后，饭馆门口就只有沈一洁和叶蓁蓁，还有旁边已经醉得快要倒下去的李修盈。
“这人酒量这么差？”叶蓁蓁用脚踢了踢李修盈，偏过头看着沈一洁，“你开车送他回去？”
“嗯。”沈一洁点点头，弯腰拿过挂在李修盈腰上的钥匙。
沈一洁扶着李修盈站起来，这会儿这人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每走一步都得撑着墙走。
沈一洁把李修盈安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这才松了口气。
“回家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叶蓁蓁说，“待会儿……张纯会过来接我，你们先走。”
“什么？”沈一洁从副驾驶上出来，站直了腰板，“你跟张纯什么关系了？”
叶蓁蓁挠了挠脸：“就……就普通朋友，真的。”
“哦～”沈一洁想了想，“我懂我懂。”
“好了好了，别关心我的事了，你先关心你自己吧。”叶蓁蓁眼睛往后边瞅了瞅，“那蒋青云吧？都在那站了十多分钟了，大概是在等你。”
沈一洁也往后面看了看，站在树下面那个人，确实是蒋青云。
沈一洁回过头看了看车里的李修盈，笑着叹了口气。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沈一洁弯下腰对李修盈说。
李修盈没有回话，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着睡着了。
蒋青云看见沈一洁走了过来，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欢喜。
还是和以前那个蒋青云一样，沈一洁笑，他会跟着笑；沈一洁哭，他会跟着哭；沈一洁要是不开心了，他就会把自己的开心给她。
“小洁！”蒋青云笑了起来。
“嗯。”沈一洁应了一声，问了一句，“你不回去吗？”
“我等你。”蒋青云很快回答，“所以你是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沈一洁看着他。
蒋青云笑得很傻，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笑容让人看上去就很安心。
当初也是这样相信他的。
“回不去了。”沈一洁说。
沈一洁靠着墙闭上眼睛，她从小就有了这个习惯，或许这样闭上了眼睛，时间久了就什么烦心的事情都没有了。
“小洁，我只求你一件事情。”蒋青云说，“回去治病吧，你只要把病治好，我不会来打扰你……”
沈一洁还是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你还记着吗？我说过我赚了钱一定会带你去看海，带你去环游世界。”蒋青云说，“这么多年我赚钱的目标就是它。”
“蒋青云，”沈一洁睁开眼睛，“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听进去。”
蒋青云点头。
“我和你离婚，我没要任何钱，房子归你，车归你，公司也归你。”沈一洁说，“我这个人，只要是认定不要的东西，就不会回头。”
蒋青云咽了咽口水，不安的感觉遍布了全身。
“我！一定会忘记你，一定不会再想你。”沈一洁很坚定地说。
蒋青云紧紧抱住了沈一洁，瞬间掉下了眼泪，不是自己很容易哭，而是事实好像就在证明自己做的一切，惩罚已经站在了面前。
“我本来就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人，我从来没有真正敞开心面对过任何人，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干净。”沈一洁推开蒋青云。
沈一洁这次从包里摸出了一包纸放到蒋青云手里，朝他笑了笑：“这是最后一次了。”
蒋青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包纸，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话来。
“我走了啊。”沈一洁挥挥手，“祝你生意兴隆，蒋……总。”
沈一洁走到蒋青云看不见的地方，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捂着胸口。
大口喘了几次气。
休息了很长时间，急促的呼吸声才慢慢听不见了。
沈一洁有些吃力地站直了身体。
她多久没有这么平静地面对蒋青云了，说那些话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沈一洁也不想再去考虑那些话会对蒋青云造成什么影响，蒋青云哭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手想给他擦，结果还是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她只能给他一包纸，多得不能再给了。
已经不能了……
这么冷静下来，可脑子里全部浮现的是蒋青云落泪的那一瞬间，全是被自己推开时的不知所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一洁蹲在地上，两只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沈一洁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鼻子已经开始发酸，不多会儿，已经开始痛苦鼻涕了。
沈一洁习惯性地从包里摸纸，结果发现自己仅有的那包纸给了蒋青云。
沈一洁用袖子擦了擦被冻得有些发冷的鼻涕和眼泪，脸上的泪痕擦不去，就像被印在上面一样。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头很胀，脚飘地差点站不稳。
沈一洁把车停好在车库里，帮李修盈解开了安全带，搀扶着他上了楼梯。
“好沉啊。”沈一洁有些艰难地拖着李修盈上楼梯。
“我不沉……”李修盈眯着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沈一洁。
“是是是，你不沉。”沈一洁无奈地附和着他，“小盈乖，把门钥匙给我。”
“好的小洁。”李修盈在腰上摸，结果又嘟囔着嘴，“钥匙找不到了……”
“什么？”沈一洁有些吃惊，扒开他厚重的羽绒服发现钥匙确实没在他腰上。
李修盈竖起食指在沈一洁面前晃了晃，蹲下掀开地毯从下面拿了一个钥匙出来。
“看，小盈魔术时间。”李修盈把钥匙放在沈一洁手里，“现在请小洁完成魔术收尾。”
沈一洁笑着接过了钥匙，打开门拖着李修盈进去。
沈一洁用遥控板打开了暖气，然后把李修盈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晾在一边。
当她准备起身给李修盈倒杯热水的时候，李修盈伸手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别走，我怕。”李修盈说。
沈一洁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拍着他的手说：“我在，我一直在。”
“小洁……”李修盈说。
“嗯。”沈一洁应。
“小洁真的不会走吗？”李修盈问。
“小洁不会走的，小洁会一直在你身边。”沈一洁说。
“可为什么我等了你十年，你都从来不回头看我一眼。”李修盈说，“你答应他了，我知道你答应他了……”
沈一洁摸着他的手，转回头看着李修盈，他的眼眶已经微微发红。
“你去见蒋青云了，对吧？”李修盈说，“你会跟他走吗？”
沈一洁摇摇头。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和他结婚的时候，瞬间心就死了，从收到你的来信直接从高兴变成难过又变成高兴，难过得喘不上气……”李修盈声音慢慢变小，“我真的很爱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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