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洁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踏实到昨晚竟然一栽头倒枕头上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要不是李修盈在旁边推她,估计现在也醒不来。
“终于醒了啊。”李修盈坐在床沿边上,“秦淮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叫我们过去。”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沈一洁说,“现在几点了?”
“三点。”李修盈说。
沈一洁撑着床坐起来,结果一用力,从头上掉下来一块毛巾。
“它怎么在我头上?”沈一洁摸着还有点余温的毛巾,转头看向李修盈。
“我昨晚寻思着过来给你盖被子,结果碰到你脸的时候都把我吓了一跳,就跟个火炉一样。”李修盈拿过沈一洁手里的毛巾,“我突然觉得你没有锁门这个习惯也是个好事,要是我没来,你今天估计都烧傻了。”
沈一洁的手轻轻抖了抖,自己发烧这件事当事人竟然不知道?虽说在睡觉的时候是感觉比平常感觉要热点,结果在梦里一致认为自己是体温开始回归正常了,也就懒得睁眼睛。
“要不我们不去了吧?”李修盈轻轻问了一句,“外面冷,出去又得受风吹。”
沈一洁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了笑:“秦淮都打电话催了,不去的话太扫面子了。”
李修盈撇了撇嘴:“那你收拾吧,我去车里等你。”
沈一洁点点头。
沈一洁坐在地板上穿鞋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消息提示响了一下。
——手机响了吗?消息收到了吗?小脸红了吗?come,baby,投入到我的怀抱里,我已经在外面张开双臂等着你了。
沈一洁穿好鞋,笑着给他回了句语音。
——手机响了,消息收到了,小脸红没红不知道,老baby现在开始下楼了。
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沈一洁坐到车座上的时候,李修盈又从后座拿了条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不怕勒死我吗?”沈一洁解松围巾,“秦淮发位置给你了吗?”
这句话刚说完,沈一洁的手机就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
电话是秦淮打过来的。
“喂。”沈一洁接起了电话。
“喂,沈一洁你到哪了?”秦淮那边有点吵,估计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听这语气就差我俩没到了。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沈一洁说。
“我就说嘛,蒋青云还说你有事来不了,”秦淮往门口看了一眼,“叶蓁蓁也来了,厉害啊,叶女神又变漂亮了。”
沈一洁心里一跳。
挂了电话,沈一洁脑袋靠在玻璃窗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能想象出蒋青云待会儿看见自己的表情,毕竟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这下估计也瞒不住了,蒋青云知道了,叶蓁蓁肯定也会知道。
就算现在让脑袋高速工作编一个完美的理由,估计也没人会信。
要编?那该怎么编?难道就因为单单不想治病吗?已经是快晚期的病,何必把时间浪费在那上面。
“蒋青云也去了吧?”李修盈问。
“嗯。”沈一洁应了一声,“但他好像不相信我会去,他肯定以为我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不过无所谓了,这件事他们迟早都会知道,只是时间的问题。
秦淮订的饭店离李修盈家不远,车开个十多分钟就到了。
在下车之前,沈一洁还特意整理了自己的仪表,虽说她这个人对打扮不怎么上心,但这种几年不见又突然办聚会相见的同学会,看得就是高中毕业后每个人活得怎么样。
沈一洁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的碎发,确定了脸上能够让人看上去显得没那么一副要病死的样子。
她吸了口气,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两位吃点什么?”服务员笑着走过来。
“订了包厢的,秦淮。”沈一洁说。
“秦先生包的厅在二楼,前面楼梯口会有人带你们进去。”服务员笑着往楼梯方向指了指。
沈一洁往楼上走的时候,她竟然希望楼梯可以长到走到明年。
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一想到自己和李修盈推门进去,所有人都会看向自己,那种感觉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先生他们就在这里面。”服务员正准备推开门,就被沈一洁拦了下来。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你去忙你的。”沈一洁说。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离开。
“怎么了?”李修盈靠近沈一洁,发现她呼吸有点快,“不舒服吗?要不回去?”
沈一洁摆摆手:“我缓一会儿……”
李修盈揉了揉她的手:“这件事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瞒不住的。”
“嗯。”沈一洁站直了身体,“走吧。”
李修盈站到她面前,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左手:“我在。”
李修盈推开门,里面的人听到动静,脑袋刷刷地往门方向看。这个画面和沈一洁预想中的一样,她现在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一洁眼睛快速地在屋内扫视着,直到目光落在蒋青云身上,他脸上的表情也是预料中的。
蒋青云看到沈一洁的一瞬间先是惊讶,但很快消失只留下一直皱着的眉头。
“来了来了。”秦淮拿着酒杯走上前,“迟到自罚三杯,大伙儿都等你俩。”
沈一洁往后站了站,但又被秦淮拉了上来。
“一洁?”叶蓁蓁走过来,也是蒋青云同款惊讶脸。
“你大男人要喝自己喝,”叶蓁蓁把沈一洁从那边拉了过来,“我和一洁有事说。”
“是是是,叶女神说什么都对。”秦淮选择妥协。
叶蓁蓁拉着沈一洁走到角落,她往后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蒋青云,冷笑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啊?”叶蓁蓁压低声音,“你现在不应该躺在医院接受治疗吗?你怎么会在这?”
沈一洁看着她没有说话,余光瞟了一眼蒋青云,他也盯着这边。
“你要气死我。”叶蓁蓁跺了跺脚,“你是要气死我啊!你为什么不在医院?”
沈一洁伸手抱住了她:“你现在给我多少时间我都编不出来理由,就算我说了你肯定不信。”
“你不说我怎么信。”叶蓁蓁反过来把沈一洁搂得更紧,“你那病,治不好总比不治好啊。”
“我知道,医生说我是进展期,但也是要进入晚期的了,你想想啊,化疗还得掉头发,我不乐意把时间花在这上面。”沈一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