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盈看着他俩离开的背景,感到很可笑。一个搀扶着,一个愿意被她搀扶着,不就打了一拳吗?还用得着人扶着?
李修盈转头看向坐在床上的沈一洁,她静静地看着窗外下着的小雨,很安静,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窗外,脸上可以说一点表情也没有,这个状态的沈一洁,是他最担心的,他很怕沈一洁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以后,会这样烂下去。
毕竟,蒋青云是要了她半条命的人……
窗外时大时小的雨让人心悸动,病房里安静地掉跟针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站在门口的任渌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肖琛办公室的方向。
吊瓶滴答作响的声音,让病房多了一分绝望的死寂。
李修盈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了。
“盈,我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沈一洁笑着看着窗外,“还在下雨啊,我好像看夕阳,就和你。”
“嗯,病治好了,什么也不顾虑了,我带你去,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带你去。”李修盈说,“以后的三月,我陪你……”
如果雨后还是雨……不对,雨后应该就有天晴。
沈一洁的鼻子一酸,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低落在衣襟上,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害怕自己哭出声来,上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以为能忘记,但没想到却骗了自己。
沈一洁试图用手掩盖她的痛苦,她那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她眼睛紧紧闭着,深深地呼吸,想竭力制止抽泣。
李修盈跑过去抱着沈一洁,眼眶微微发热,“我以前,很胆小,胆小到连喜欢你的话不敢说出口,因为你如果拒绝了,我以后就再也再也不能看见你,所以不能让你知道,我宁愿默默地关注你,默默地喜欢你,默默地爱你,可到最后,你却投进别人的怀抱里。”
沈一洁一声声撕肝烈胆的哭声,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李修盈的肩膀,脸彻底埋进了他的怀里,声音里有很轻的颤抖,“我呢?我呢?已经被彻底踏碎了啊!”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李修盈放低了声音,“做到了坚强,什么都过去了,只不过是回不去了。”
李修盈抱着沈一洁的手慢慢收紧,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胸前有一块地方已经彻底打湿,那是沈一洁的泪水。
“我在,我一直在,”李修盈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跟我走吧,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嗯。”沈一洁在他胸口上趴着,闷着声音应了一声。
“你其实还……爱着他,对吧?”李修盈低头看着她,他嘴上虽然这么问着,但其实他的心里是一点也不想沈一洁回答。
是的,我还爱着他,我还对他有感觉。如果蒋青云说了他爱我,我一定不会和他离婚。
很显然,这只是李修盈的猜想而已。
“不爱了,我不爱他,早已经爱不下去了,”沈一洁用脸在李修盈的衣服上蹭着,继续说,“只不过是突然放弃了八年的感情,有点接受不了而已,你没听见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吗?人家已经表明态度了,就连一个夫妻之间最基本的戒指,他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展示出来。”
“嗯……”李修盈点了点头,伸手在沈一洁的头上按了按,“睡会儿吧,这个上午你已经很累了。”
“嗯。”沈一洁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李修盈把沈一洁轻轻放在床上,给她拉了拉被子,捏着她的脸,“睡吧,我一直在。”
“我有一句话一直很想说,但你可能早已经听腻了,甚至还会觉得有点肉麻,”沈一洁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李修盈松开捏着沈一洁脸的手,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修盈站起身,朝门口走了出去。
“聊完了?她睡着了?”靠在墙上任渌,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烟,指了指他身后走廊尽头,“去那边儿?”
“嗯。”李修盈点了点头,跟着任渌并肩走着。
“你喜欢她多久了啊?”任渌手里玩着打火机,嘴里叼着烟半清不楚地问他。
“啊?哦,嗯……从高中到现在吧。”李修盈回答。
“高中吗?”任渌看着他,“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突然想起来高中那会儿的感觉了。”
“在那年的三月,每天早上的教室里全是早餐味儿,老班每次都说只有我们教室是最吵的,在高中那年,桌子上总有一大堆的试卷,刷不完的题,老班不停地加油,不停地给我们讲人生哲理,看着黑板上渐渐减少的高考数字,我才意识到,过了这次高考,我就是初入社会的一员了。”李修盈说。
李修盈伸手在裤包里摸了摸,又在衣兜里摸了摸,没烟了。
“给。”任渌拿出一包烟递给李修盈。
“谢谢。”李修盈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把烟换给了他。
“我很好奇啊,”任渌问,“你怎么抽烟不点烟啊?”
“她不喜欢烟味,我得让自己身上没有烟味。”李修盈笑着说,“可没有办法啊,男人不抽烟,那还是男人吗?不可能一有事情就向别人倾诉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根烟吐出全部烦恼。”
走廊变得很安静,李修盈闭上眼睛,慢慢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