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赫托持着枪愣了一会儿,随后他就把那个骨瘦如柴的黑人小孩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是你啊小孩,吓着你了吧?”
“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没有。”一向淡定的帕克鲁杰夫结结巴巴地摇头,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自己的脖子“咔吧”响了一下。
帕克鲁杰夫不敢摇头了,他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呢。
豁赫托打量着哆哆嗦嗦的帕克鲁杰夫,颇为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心想自己确实把这孩子吓得不轻。于是豁赫托向帕克鲁杰夫展示出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喂,小孩,过来坐到沙发上吧。”
帕克鲁杰夫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像只刚孵化出壳的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然后帕克鲁杰夫就看见一只雪茄伸到了自己的眼前:“会抽吗?”
帕克鲁杰夫摇摇头。
眼前又伸过来一只酒杯,里面的液体在黑暗里模糊地晃来晃去。
“黑牌威士忌。喝点?”
帕克鲁杰夫又想摇头,结果酒杯就被塞在了他的手里。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又舔舔嘴唇,有些烟熏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果香味。帕克鲁杰夫就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完了一整杯酒。
豁赫托这时早就点起了雪茄,把腿翘在沙发上悠闲地吐着烟圈,透过弥漫的烟雾瞧着这个品尝威士忌的黑人孩子。他看这个小孩品酒的动作实在不雅,像是只猫在舔盘子里的牛奶,很没有品酒的前途。豁赫托看着帕克鲁杰夫喝完杯里的酒,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帕克鲁杰夫被拍的一抖,抬起头来瞪了豁赫托一眼:“你拍我干什么?”
“拍你,谁稀罕拍你。”豁赫托把雪茄拿出来,在小孩瞪圆的眼前来回晃着。可是帕克鲁杰夫不理他伸到眼前的烟。于是豁赫托问他:“醉了没?”
帕克鲁杰夫翻翻白眼:“没醉。”
“哦豁,小孩你年纪不大酒量可挺好啊。”
“呵呵。”帕克鲁杰夫随意地笑了笑。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帕克鲁杰夫很想知道,可他却没有用疑问的语气,他感觉这样对方不会觉得他像个小八婆。
“琴师。”豁赫托伸了伸懒腰,一副“我肯定不是琴师,但我真正是做什么的我就是不想回答”的模样。
帕克鲁杰夫耸耸肩,他想问个明白,他就是想知道这个自称琴师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于是他又问了一遍,这回他用了疑问的语气,而且颇有些强势的意味:“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豁赫托忽然不耐烦起来,他让这个小子坐到他的沙发上来是因为看在昨天他们“交朋友”的份上,不是让他来盘问自己的。豁赫托忽然使劲捏住帕克鲁杰夫的下巴,把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低笑着问:“小孩,你今年多大?”
“十七。”帕克鲁杰夫被拽得很疼,豁赫托的手像只鹰爪一样狠狠抓着他的下颔。
“呵,十七岁,”豁赫托收回捏着帕克鲁杰夫下巴的手,不屑地笑笑,“小孩,我豁赫托已经三十四岁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还是颗受精卵呢。我们不过昨天才认识,你不会真就以为几句话我就可以给你当小玩伴吧?”
说完这番话,豁赫托十分满意地察觉到坐在身旁的小孩不说话了。可随后他立刻发现,小孩把头埋在胸口,像只受到伤害的火鸡,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豁赫托心软了。
他又伸出手去摸了摸帕克鲁杰夫卷而硬的黑头发,无奈地笑着说:“怎么啊,小孩,你这承受力也太差了吧,要不这样吧,咱俩还是朋友,朋友就互相帮助嘛,我这里积了挺多灰的,要不你每天来帮我清理清理?”
帕克鲁杰夫还是不说话。
气氛就这样尴尬地僵在了空气里。帕克鲁杰夫绞着手指,觑着眼睛瞧瞧悠哉抽烟的豁赫托。这老家伙也正盯着自己,在指尖火光的映衬下,帕克鲁杰夫看到他嘴角扬着笑容,这笑容就像是冬日里毛茸茸的阳光 。
豁赫托见帕克鲁杰夫盯着自己,低低笑一声,抬起手来在帕克鲁杰夫的脑袋上轻轻揉了几下。
这老家伙的手很温暖,宽宽大大的,按在他头上微微用力,让他感觉到一种让人心安的踏实,顺带起的风还携着一股雪茄烟的醇香。帕克鲁杰夫惊讶地发现,这情景,居然莫名有些……温馨。
帕克鲁杰夫突然笑出了声。然后他轻推了豁赫托一把,说了句“滚吧”,也不顾外面下着的瓢泼大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木屋。
豁赫托就这样叼着雪茄,楞楞地看着帕克鲁杰夫潇洒离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