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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文科班的,暗恋楼下理科班的一个男生,从高一下学期开始。
1
记得高二开运动会的时候我作为纪律委员掌管运动员花名册,我坐在位置上翻呀翻呀翻,终于在短跑那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明明三个字的名字那么多,明明字体都一样,我就是觉得他的名字最好看。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我伸出手拍了拍前桌:‘‘小刀借我。’’
前桌从善如流,把她那把粉红色的小刀递给了我,还贴心地叮嘱:‘‘刀很快哦,别割到手。’’
我含糊地应一声,不以为意,认认真真地沿着边角线割下他的名字,心中怀着无限的憧憬,窗外秋日熠熠,洒进窗内,正好落在他的名字上,这一刻,他是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刺啦。
前桌转过头看这动静怎么回事,就见我手指被划了个口子,我还没反应过来,血已经开始往外渗了,一滴,正好盖住他的名字。
我有些懊恼,才发现自己的不对劲,这样的行径以往我是不齿的,我觉得这很变态。
但是我真的没能控制住自己,我翻到下一页,松了口气。
沙坑跳那一栏明晃晃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们班只有他报了,名字在花名册上独霸一行。
2
高三了
星期六,是打开牢笼的日子,学校下午五点放我们回家,星期天中午又回来上课,一个星期在家的日子不足一天。
所以学生中不乏早退几分钟的,都在抢占先机,先他人一步登上回家的班车。我今天也准备这样做,不过不是为了抢车。
是为了什么呢?我想我得编个借口,毕竟我还没下课,结果却站在了楼下他们班门口。门内传来许久没听过的物理老师专有声线,突然,他的头冒出来,直直地盯着前方看。
我听见他说:伽马射线。
嗯,声音也很好听。
我回过神来,再一抬头,他已经坐下了,下课铃适时响起,我落荒而逃。
跑到楼下,我才想起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这不是大剌剌地告诉别人我逃课吗?
3
两个情节时间跨度不长,再次看到他是在学校门口,我其实走得不慢,他更是跑得快,像是有鬼追他一样。
身旁的人跟他打招呼,他笑着答应,又很快跑掉。
我笑,只觉得他真可爱。
我看到他跑,跑到门边停下,停在一个女生身边。是那种终点式的停止,仿佛他跑这么快就是为了跑到她身边一样。
我的步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他们班的一群男生经过他,发出哈哈的笑声,还有人大喊了一声嫂子好。
他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拉起女生的手去路边打的。
我觉得很难受,指尖,脊背,头皮都窜过一丝血液流动受阻的麻感。这是心脏需要供血的表现,因为心脏现在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我不是难受他有女朋友了,我是在难受自己。明明喜欢了那么久,可是却连像他的同班同学一样上前开玩笑般的试探都不敢。
因为对于我来说,他是可以入梦的暗恋对象,可是对他来说,我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同校的,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不管是肆无忌惮地割下他的名字珍藏,还是觉得落荒而逃是多余的行为,还是玩笑也不能开,都是因为,我们只是陌生人。
而已。
如果我和他认识,我不会敢把他的名字揣在兜里跑着去食堂,不会敢蹲在他们班门口偷偷等他,不会在知道他有女朋友之后,什么都做不了,连祝他99这种话我也没资格说。
真的蛮失败的,我觉得自己真的蛮失败的。
4.自从校门口事件发生后,我就收了心思,再也不表露出一分喜欢他的心思,偶尔陌生人之间的视线相撞,我也能妥当处理,毫不慌张。
我不愿再表露,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老娘从小学立志宁死不当三,即使他不认识我。
时间过得飞快,六月就这样过去了,所有的青春都在昨日的兵荒马乱中封存,等待明日开始蒙上灰尘。
我考了魔都的大学,说实话是超常发挥,上了个好的985,本以为只能上211的。
新生报道那天,我戏剧性地,非常戏剧性地看到了他。
说是不喜欢,其实我这个人就是口嫌体正直,当时辗转打听到他的分数时,我拿着高考指南,一个一个地看,最后锁定了交大自动化,依他的分数,是绝对能上的。而他同学透露的口风,似乎也与我的推测相吻合。
那现在出现在师大门口的他是怎么回事?我摇摇头,劝诫自己:别管闲事,你们又不认识。
这时候,一个黑影靠近我,那人似乎比我高得多,身高很有压迫性,影子完完全全罩住了我。
我听见他开口说:同学,你是六中的吗?
我惊讶地抬起头看他,他也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一班的纪律委员吧,作文写得很好,亮哥经常在我们班念。’’
亮哥,我们两个班唯一的共同老师。
我也礼貌地回答:‘‘你是七班的x吧,亮哥也经常在我们班提起你。’’我狡黠地一笑,‘‘他说你默写题从来不得分。’’
他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突然像当初割名字一样控制不住自己,鬼使神差地问他:‘‘你谈过吗?’’
他愣了一会儿,笑着说:‘‘谈过啊?你要取经吗?’’
我:我不是!我没有!
他惋惜地答道:‘‘你要取经的话,我还真的不行。’’
‘‘因为我只谈过一个星期,女朋友嫌我太无聊就分了。抓马吧?’’
‘‘一个星期?分了?’’
他很坦荡:嗯。
我压抑住内心狂喜,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14:38
从此刻开始,我们不会再是陌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