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早课钟声在云深不知处的山谷间一遍遍回荡,余音绕着苍松翠柏久久不散,往日里此刻早已书声琅琅的兰室,今日却空无一人
蓝氏的门生子弟与修士们并未如常静坐听课,而是脚步匆匆地穿梭在小径与庭院各处,正四处探寻着蓝忘机与魏无羡两人的踪影
松风水月居的正厅里,蓝启仁正端坐于案前,脸色本就因昨日的事沉郁,此刻更是难掩凝重
一名蓝氏修士神色匆忙地疾步而来,在厅门口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而后快步立于蓝启仁与蓝曦臣面前,垂着头沉声禀报了第三个人失踪的消息

什么?幼茹也不见了?
蓝曦臣原本温润平和的脸色瞬间一变

回宗主,今晨去帮兰姑娘换药的女修,发现屋室中空无一人,床铺整整齐齐,根本无人归寝的痕迹,细细问过夜巡的弟子才知,昨夜兰姑娘独自一人去了后山冷泉,之后便再也没有归来,事发在后山禁地边缘,我们实在不敢声张,只能暗中查找,不曾想,蓝二公子与魏公子也是在去了冷泉之后没了踪迹,这才来禀报宗主与先生,还请宗主降罪
蓝忘机与魏无羡的行踪本就成谜,此刻兰幼茹又陡然失踪,三个活生生的人,竟全都在冷泉没了音讯
蓝曦臣抬手挥退了躬身请罪的修士,厅内瞬间只剩下他们叔侄二人

叔父,我即刻加派人手,将后山冷泉周遭彻查一遍,务必尽快找到他们三人

不必
蓝启仁抬手制止了他

忘机自幼勤勉守矩,绝不会和魏婴一样肆意胡闹,擅闯禁地,幼茹虽然年幼,却也最知分寸,眼下他们三人竟一同在冷泉杳无音讯,我只怕……

叔父是担心
蓝曦臣心领神会,余下的话却顿在嘴边,未曾将心中最担忧的猜测道破
蓝启仁手指习惯性地轻捻着颌下的胡须,目光沉沉地望向冷泉所在的后山方向,眼底满是凝重

山雨欲来啊
画面一转,冷泉地底深处
蓝忘机与魏无羡二人,被水下的旋涡卷着一路翻滚坠落,在狭窄的暗道里撞来撞去,直至冰冷彻骨的水面骤然承接住他们下坠的力道,才终得一刻喘息,巨大的水花在昏暗的洞穴里四溅开来,昭显着他们方才的狼狈与惊险
他们竟坠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脚下流淌的冷泉比泉池里的水更寒,寒气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洞穴深处的石壁上,竟密密麻麻滋生着层层霜凌,冰棱倒悬着,泛着森冷的白光,仿佛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魄,在此处安了家
昏沉之中,魏无羡后背的伤口被冷水泡得阵阵发疼,寒气直透骨髓,他不自觉地蜷缩起身子,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打颤,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蓝湛……嘶,这什么地方啊?
面对魏无羡的疑问,蓝忘机一时语塞,他自幼生长在云深不知处,后山的一草一木他都烂熟于心,却从未听闻,蓝氏后山的冷泉底下,竟还隐藏着这样一处秘境,叔父与兄长的口中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提及
他抬手抚上身侧的石壁,指尖触到一片刺骨的冰寒,灵力探出去,却只触到一片混沌的阴寒之气,辨不清来路

冷泉下面怎么会有这么个鬼旋涡暗道啊?咱们这是直接从云深不知处,掉到地底下来了?
前方的道路曲折蜿蜒,隐约能看到一点深不见底的黑暗,沿途的石壁上覆满了厚厚的冰霜,连落脚的地方都滑得很,而身后坠落下来的洞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蔓延的冰霜层层封死,不过瞬息之间,便凝成了一道冷硬的冰墙,彻底堵死了回头的路,除了往洞穴深处走,再无别的选择
两人才刚往前踏出数步,周遭的寒气陡然加剧,缠绕在他们周身的湿冷水迹,瞬息之间便在衣料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可脚下的流水却依旧潺潺流动,半点结冰的迹象都没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这么奇怪,气温冷得能冻死人,这水反倒不结冰
蓝忘机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将刺骨的寒气隔绝在外,哪怕衣摆上凝了霜,也依旧面不改色,目光扫视着周遭的一切,时刻保持着警惕
而魏无羡相比之下,就显得尤为狼狈,他方才坠落时耗了不少灵力,此刻根本撑不起完整的护罩,只能紧缩着脖颈,把自己蜷成一团,双手拼命地搓着冻得发僵的臂膀,却依旧驱不走那直透骨髓的冰冷,只能下意识地往蓝忘机身边凑了凑

禁声,有人
一抹微不可闻的琴音,如丝如缕地从洞穴深处萦绕而来,轻得像风拂过冰棱,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蓝忘机抬手示意正欲开口的魏无羡噤声,凝神细听,紧接着,一阵更为清晰的弦鸣划破了洞穴的静谧,那乐音悠缓而错综,调子起伏不定,魏无羡听得一头雾水,根本辨不出这琴音里藏着什么意思,可蓝忘机听出了音符里的停顿与转折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曲调,是姑苏蓝氏的秘术,问灵
有人在这地底洞穴之中,以琴问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