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的这把匕首刚开的刃,边擦着还边冒寒光,路源的一句话出口,玉阙手指头差点没被刀刃削了。
玉阙毫无形象的掏了掏耳朵,“不是,你说什么?我听岔了吧?”
路源捏着衣角,刚刚的话也不知道他酝酿了多久才说出口,这会儿让他再说一遍都没那个胆儿了。
玉阙搁下匕首,围着路源转了好些圈,到底还是笑出了声,“哎小灰,你认真的啊?我去的都是什么样的地方你可都知道,不怕?”
路源低着头摇头,“……不怕。”
玉阙心想:声儿都颤悠着呢,还说不怕。
“行!这段时间没白跟你玉哥混。这样,明天天一黑城门儿见,我等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到城门儿的时候避着点别人,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路源颤颤巍巍的答应着,走的时候就差没顺拐的了。他好像是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儿,就没看见身后玉阙重新拿起了匕首,擦拭着刀身再抬眼看看他的背影。
地府最大的特点可能就是和人间哪都通,只要是从主城的城门出去哪都能到,玉阙这次要去的距离原本的那个十字路口差了111千米的地方也不用多跑多少路。
玉阙腰里别着匕首,又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裳,平时穿的那些为了装成人模狗样骗鬼差的衬衫都收了,万一碰上稀奇古怪的东西穿那些衣服施展不开。
许是和玉阙想到一块儿去了,路源也穿的很运动,只是背上背了个大包裹,把“探险”两个字儿诠释的炉火纯青。
“你,你这包?”玉阙指着路源这包完全找不出形容词,路源背上它从后面看还以为是包自己长腿在前面跑呢。“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啊?”
路源是真傻还是假傻玉阙不知道,反正这会他脸上的小骄傲是真的。路源把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挨个拿出来给玉阙看。
“工兵铲、洛阳铲、锤子、镐头,哦还有这个军用绳索和飞爪。还有还有玉哥,我还带了黑驴蹄子和符纸,肯定用得上。”
“……”
玉阙看着这些东西,自己都有点糊涂了,这是去找树啊还是去挖坟掘墓啊?再说,路源是不是忘了他和玉阙俩就是鬼,到时候那符纸别先没制住别的东西把他俩先给撂倒了。
“内个,小灰啊,你,你不沉吗?”憋了半天,玉阙觉得除了问这么一句别的什么也说不出口,在城门口骂街有失风度。
路源裂开大嘴一笑,挨个又把这些东西给装了回去,“没事儿玉哥,不沉。”
“……”我TM夸你呢?
“得了,走吧……”
玉阙带着一个奇奇怪怪的移动工具箱直奔目的地,一路上遇到不少小阿飘回头看他们,玉阙闷着头当鸵鸟表示完全不想认识路源这个家伙。
但是玉阙发现,越接近目的地周围的鬼越少,到最后一只鬼都不剩了。玉阙心下了然,这是到了极阴的地界了。
小鬼儿喜阴,但也怕极阴就比如地府那么阴可能投胎的还是挤破脑袋的想去投胎,因为极阴处养恶鬼,恶鬼不辨是非一经惊扰就是一片的魂飞魄散。在地府还好说,一旦有鬼走火入魔还有鬼差控制着,可这荒郊野地三不管地界儿的怕是制无可制。
玉阙压低声音和路源说,“一会儿你跟紧我,别乱说乱听乱看,惊扰了大家伙收不了场。”
路源这会儿已经被肃静的场面吓住了,玉阙说什么就是什么,和玉阙之间的距离也就几厘米,玉阙要是再吓唬他一下他可能得粘在玉阙身上。
从主城门出来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玉阙就看到了前面的不同,正在悄悄的散发着阴森之气,那股黑雾浓烈的向是要将一切都吞噬一样。
“这地方倒是一点儿也不背人,挺嚣张啊。”
玉阙大步走向那团黑气,路源看着生怕被黑雾一口吞了,下意识就拉住了玉阙的衣角,“玉哥玉哥,要不……要不……”
“怕了就自己回去。”
“不是……”
“那就别说话。”
玉阙一步踏进那片不知是真是假的迷雾阵,惊讶的发现这股黑雾就像是一个结界,外边看着吓人踏进去也觉得有什么,至少视线是一点儿都没受到遮挡。
然而令玉阙想不懂的是,这里不是别处,是公墓坟圈子。
坟地尤其是公墓那得是风水极好的地方,不然卖都卖不出去,就是有那个不肖子孙对家里故去的老人不好,可总得面子上考虑考虑选个差不多的地方。再说开这片坟地的人,地皮贼贵的这不都砸手里了吗?
能解释的通的话可能就是这块儿的风水是刚变的,就像那个十字路口,一条柏油路出了岔子。
可是玉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地儿居然真的有不少的新坟,最近的不超过俩月。
“这……这么多人都是眼瞎吗?就没人看出来这儿风水有问题?不怕起尸吗?”
路源在边上没说话,只是他吞口水的声音实在太大,玉阙非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还被路源身上背的大包给吸引过去了。
等等?包?包里装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
“小灰。”
“哎,玉哥。”
“你到地府多少年了?”
“没多少年,三年半。”
玉阙不再把眼睛盯在坟上,转而往边儿上的树林里走。
“你跟我认识多少年了?”
“得两年多了。”
玉阙点了点头,继续问,“以前忘问了,你在阳间是干什么的?怎么来的地府?”
路源好像在玉阙的问话之下放松了不少,浑身哆嗦的轻了,“以前是网络工程师,就是给人安安网线什么的。但是没想到查出病了,三个月就来这边儿了。”
“哦……”玉阙在树林边儿上停了脚步,背对着路源的后背隐隐的往外散发着凉气,四个大字透过凉气压抑着旁人:生人勿进。
玉阙好像在笑,垂着头也分不清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路源只知道玉阙的右手动了动,一道白光横空而来,带出金属特有的滑动感逼到他眼前,再回神颈间一丝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