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喜欢你了,也不想住在陆家。”
像鱼离开活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把这些话吐出后,她心里松了口气。
高大的男人站在客厅落地灯的光亮处,宽阔的脊背挡住了光线,形成一个黑色的晕着光影的影子。
气压变得极低,她逆光看向他。
“分手?”
骄傲的声音从那影子处传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言喻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分手”这两个字她酝酿了好多个多月。
面前的影子渐渐靠近,一步一步,逼得言喻无处可躲,直到她被庞然而紧密地接触,她隐隐地感受到那个人的怒气。
很淡,但是难以控制。
说实话,言喻其实挺怕他生气的。
哄了他这么多年,似乎已经成为刻在她生命里的记号,只要陆沉一生气,她就一定会示弱,向他认错。
夜晚笼罩之下,她艰难地开口:“你不爱我,我们没必要这样互相耽搁下去。”
这是她的真心话,有的时候别人议论多了,言喻自己也会怀疑,是不是真的因为她,陆沉才常年不会来。
她想分手的更体面一些,所以软下声音,好好地解释:“跟你在一起的这几年,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很开心.....其实,我也挺不开心的。”
陆沉听到这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沉着声道
言喻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愿意的?”
话未说完,半张着嘴巴,惊讶看着他。玻璃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浅浅的水汽。
“从你八年前住进贺家,对外宣称是我未婚妻,从你选择这样的生活开始,就应该知道要承受这些。”
言喻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陆沉似乎颇为厌烦言喻跟他计较这些,他甚至觉得言喻跟他说的这些,十分无理取闹。
她嘴唇蠕动,想解释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爱了八年,李苒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贺南方把都把自己对他的好,当成了理所应当,就是她的一厢情愿,自己真是个舔狗。
他不仅没有对言喻投入的爱意报以同样的感情,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言喻的自作自受。
她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身体摇摇欲坠,想要扶住什么,她身体一微微倾斜,就被男人一只手托住,然后拥入进怀里。
她不想靠近这个怀抱,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的温度。
“你放开我,你放假我!”
陆沉手紧紧地抱着她,以最亲密的距离,说出最残忍的话。
,你喜欢我八年,现在要和我各过各的。”
“你是在考验你自己吗?”
言喻就像静止了一样
从始至终,分手这件事,好像只折磨她一个人。
她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如果手里有刀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剖开贺南方的心口。
摸一摸他的他的心,到底是不是冰冷的石头做的。
“陆沉,你一定要对我这样吗?”
“好,我承认,我错了。”
陆沉听她认错,终于缓了缓脸色。
李苒:“我错在一开始就不应该喜欢你,我错在这些年就不应该等你,守着你。我错在我太喜欢你了。”
“我错了行不行?”
陆沉的眼里一片暴怒,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言喻的一辈子下了断言:“这辈子......除了我。”
像是可怜言喻的挣扎一样:“你不会爱上任何人。”
陆沉的话并没有错,这段感情里贺南方永远是个掌控着她的人,而言喻永远扮演一个追随者的角色
他坚定地认为言喻深爱他,所以说这些话时,完全不顾及言喻的感受。
或许说,他从来没有考虑,需要顾及过言喻的感受。
因为言喻爱他,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任意践踏。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巨大的惯性让她往后退了一步,坐在沙发上。
虚弱的口气,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杀伤力,颓然又决意:“我......我会努力不去爱你。”
她坚定道:“就算现在不行......以后也一定可以忘记你。”
一直镇定自若的陆沉,听到这句话,冷冰冰的表情出现裂痕。
掩饰住心里厌烦,他居高临下地说:“你不会有机会。”
他不会给她机会忘记,也不会给她机会不爱。
言喻心里那点爱,已经被割离的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虽然不想承认,但言喻对他的爱意早已深入骨髓,哪怕两人在僵持,闹别扭,陆沉也能将这些话随意说出口,像是筹码一样。
她的放手,她的挣扎,她的痛改前般,陆沉都不信。
这个男人强大又骄傲,他现在用他在商场上对待敌人的那一套对待着言喻,他理性分心着自己的筹码,自己的优势,自己的势力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言喻根本不会离开他。
“我给你三天时间冷静,三天后我来接你。”
李苒觉得自己很没骨气,盯着贺南方想反驳什么。
可贺南方这般强势的样子,李苒无力辩解。
当初没有人会相信言喻能热烈的爱陆沉一辈子,一如现在也没有人相信,是她会主动离开。
言喻手脚冰凉的站在原地,直至陆沉开门走了,她都没缓过神来。
夜晚像一朵的玫瑰,危险地诱捕着那些破碎的梦。
一阵不知名地冷风从开着窗的阳台吹进来,她清醒了似的,终于眨了眨眼睛。
她慢慢地坐回到沙发上,掩着面,先是低声地哽咽,最后越来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哑,变成放声痛哭。
她始终想不通,为何自己努力经营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归到正轨的生活,准备慢慢忘记这个人时,他却强势地不让他厉害,猛地闯进她的视野。
撕裂她苦心经营的“正常”生活,掏出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逼问着她——“言喻,你何必自欺欺人,值得吗”
言喻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疲惫。
自从成年开始,她便一直跟陆沉住在一起,浓稠蜜意时她也曾趴在他的怀里畅想两人的未来,她想过以后,会有孩子,会有家庭。
她想过等他们老了,陆沉工作不那么忙了时,她要跟他走遍全世界。
她把他们的生活规划的很好,每一个时间段该干什么,他们要像童话里写的一样,幸福地一直生活下去。
可童话不是现实,现实是他的人生计划里根本没有她。
他曾经规划要三年完全地掌控住公司,他做到了。
五年做到行业最尖端,他成功了。
两年开拓欧洲市场,成为国际品牌,如今他凯旋了。
鲜花和掌声一直环绕着他,言喻却由一开始的“言小姐”成为“赖着陆沉的女人”。
他走的太远太远,却一直忘记要带上她,不是忘了,是他从来心里都没有她。
所以当言喻下定决心离开陆沉时,她以为陆沉应该是乐于听到“分手”这两个字的。
他对待他们的感情,也应当同在弥漫硝烟的商战场里那般——当机立断,雷厉风行。
言喻倒在沙发上,浑浑噩噩的,思绪渐渐地不模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巨响的敲门声震醒的。
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外面天已经大亮,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白亮的窗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言喻,你在不在呀!开门!!!”
她听见是于瑟瑟的声音,慢腾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清了清喉咙应声:“来了。”一开口,喉咙特别疼,还有痰,,发出沙哑的声音。
沙哑。
她摸了摸喉咙,发现自己哑的厉害。
一开门,站在门外的于瑟瑟猛地扑进来,然后像一只八抓鱼一样,把她紧紧抱了一下。
“你吓死我了!”
言喻不明:“怎么了?”
于瑟瑟听她的声:“感冒啦?”
“嗯,有点儿。”
于瑟瑟摸了摸她的脑袋,发现有点热:“发热了你。”
言喻摸了摸自己脑门,是有点低热:“你找我什么事儿?”
于瑟瑟一脸“你有没有搞错”的表情:“是你自己电话不接,还问我什么事儿?”
她抬手摁在言喻的脑袋上:“脑子没烧坏吧你?”
言喻莫名其妙,她不就是睡了一觉嘛,打了个哈气,准备去喝口水。
“我以为你,想不开了”
“至于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