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少年,赵余没再思虑半刻便起身走向赵侯的书房。
刚下过雨的天并没有马上放晴,还是阴的,好像要压下来一般。明明是春日,可入眼的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赵余不由得心堵。
他行装简便轻快,脚步却从没有如此沉重过,他的肩膀仿佛被人死死压住,无法动弹。
该怎么样向父亲开口?
直接质问?旁敲侧击?
赵余拳头握的死紧,嘴也死死抿着。
如果父亲承认了怎么办?
那林年年怎么办?
她会不会暴露?
思虑之间,赵余已经走到书房门口。他刚想抬手敲门,突然听见屋内传来对话声。另一个声音他挺熟悉,是南阳府赵侯。
他驻足,原想等会儿再来,却听到父亲的大笑声,莫名令人心颤。
“谢大人啊,这次办的不错!皇上已经下旨明日处斩了。”这是赵侯的声音。
“赵大人过奖了,若不是赵大人将密信放在林府,我们也没证据告倒林相。”
……
赵余四肢冰凉,差点站不稳,他屏息,轻步离开,走到长廊上才停下来。
长廊周围种了许多花,红色居多。平日里赵余挺爱来院中逛逛,放松心情的,看着那些红花鲜艳张扬,心情也会好不少。如今看却是暗红色的,像血。
他回想起父亲刚才的话:林府上下明日处斩。
他原本打算等林府事变过后,再把林年年接回来,可看这样子,就算隔日把林年年接回来,她也难逃杀生之祸。
还有,为什么父亲要策划这些?
林府和赵府不是关系很好吗?
父亲和林伯伯不是亲如兄弟吗?
他撑着木柱,低头。
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色。
赵余将宴会要穿的衣服送到林年年房中让她挑选,林年年看着眼前一排衣服,有些犯愁。
她喜欢红色,但是红色太过张扬,她不敢穿。可是黑白两色显得太清冷,她也不喜欢。她挑来选去还是只能选择了一件保守的藕色襦裙。
待她穿戴好走出房门,赵余已经在门外等她了。
赵余一身暗红长袍,袖口有暗绣,显得格外尊贵,与当年那个翩翩少年郎全然不同。
到底是岁月的磨砺。
林年年轻叹了口气。
赵余看着向他走来的林年年,在梨花映衬下,娇俏可人,头发上只插了根简单的玉兰簪子,显得清雅出尘。
他此时便有些后悔,再不济也应该做个面纱的。
他也轻叹一声,牵过林年年的手。
“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两人坐上轿子,去往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