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
他拉住她的手腕,眼里尽是哀求。
“拒绝他好吗?求求你。”
“…拒绝他,你会和我谈恋爱吗?”
道林愣住,菲洛明显感到那只攥紧她手腕的手,力道骤然一松。不是放开,而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变得虚软无力。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本坐直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菲洛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道林,道林。
如果你答应,我可以放下过去的仇怨,与你重新开始,我不在乎外界的眼光,不在意父母是否阻拦,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在一起,生生世世不会分离。
道林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惊喜之余,正要张嘴答应,菲母的话又闪现出来——
“别忘了你只是她哥!”
“你要是敢做出对不起菲洛的事情,我不介意让你再也见不到她!”
“跪下,对着我,对着列祖列宗,发誓。”
“你只是她的哥哥。”
只是哥哥。
他又想起生母的死、生父入狱,年仅三岁的道林被菲母抱着,静静看着整座别墅烧成一片灰烬。
他的命是菲洛父母给的。
他怎么能够违抗菲母的命令,怎么能拉着她的女儿步入歧途。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能给菲洛幸福。
除了他。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浇熄了他眼底刚刚因她的话语而燃起的一丝火焰。他挣扎在爱意的烈火和冰冷的现实深渊之间,理智痛苦地回笼。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喑哑,带着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浓重的疲惫和认命般的干涩。
“对不起。”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两人之间那片死寂的空气里,也砸在菲洛骤然紧缩的心上。
看着他退缩、犹豫,看着他眼底重燃起的光亮被“哥哥”这个身份压灭,一股失望和被抛弃的疼痛,猛地攫住了菲洛。
又是这样。
永远是这样。
推开她的是他,靠近她的是他,最后退缩的还是他。
她难以忍受这种孤注一掷的愤怒和绝望的痛苦,猛地站起来,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他。
盯了他很久,随后扯了扯嘴角,笑容冷漠,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知道了,你在逼我恨你。”
“你成功了,道林。”
那个晚上闹得俩人都不愉快,自此开始一场无休止的冷战。菲洛偷偷地在外面买了套房,趁道林不在家把自己的东西搬到小屋,收拾好就在这儿住下。
直至晚上,她关了机,拒绝一切消息轰炸,打算舒舒服服睡一个好觉。
没睡成。
她又梦见出国前的夜晚缠绵悱恻的场景。
昨夜失眠的结果就是工作时犯困,菲洛往自己太阳穴抹了很多清凉油,只是不起效。周珩一直观察着她的举动,起身亲自泡了杯咖啡给她。
“…周总监这是?”
她有些尴尬,毕竟拒绝了人家的表白,一个总监给属下泡咖啡未免太引人注意了。
“我看你黑眼圈很重,昨晚熬夜了?还是没睡好?”
周珩温和地笑着,尽管莉莉在背后蛐蛐他“讨人厌的臭上司”,但菲洛从没觉得他有多么压榨员工。
可惜菲洛对他无任何好感。
“…谢谢总监,这咖啡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周珩似乎还想说什么,总裁特助走过来敲了敲菲洛桌子,说:“林总找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