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期间菲洛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打开屏保,上面五条全是道林的消息。
问她下班吃什么,他去买点菜。
说来好笑,自从菲洛初中时家里的保姆做饭让她吃坏了肚子,道林再也没有请过保姆,周末放假每顿饭都是他精心搭配的,厨艺直线上升。就算成年了,几次吵架双方闹得都不愉快,她受不了外面的饭菜,不情愿地回到家,闻到香味后气消了一大半。
他贯会拿捏她的心思。
这种男人要是有了老婆,那不得成宠妻狂魔。这一点也是菲洛嫉妒的,试想一下她的哥哥牵着一个女孩回到家,给她做饭、捏肩、按摩,什么都依着她,还会正大光明地亲吻拥抱。
光是想想,菲洛就很不爽。
道林只能是她的。
她低头打字回复:
—周总监约我吃饭 不用给我做了
那边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好久才回复了个:
—为什么约你?
得嘞,他竟然会问了。
有进步。
—我升职 他说给我庆祝一下
—就你俩?
—可能有别人 我问问
菲洛划出聊天框,问周珩几个人聚餐。
周珩回复“就我们”。
她挑眉,莉莉的说法也并无全道理,等到合适时机再问问吧,这么突然显的自己自作多情。
—周珩说只有我俩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她没了兴趣,锁屏后装进口袋,没再管他。
道林盯着菲洛最后发的消息,发着呆,办公室门被敲了几下,他回过神,清了下嗓子说进来。
助理将手里的文件文件递给他,道林翻看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问题签了字。
或许是他的神情算不上太好,助理小心翼翼问道:“林总,出什么事了吗?”
“很明显吗?”
他一愣,自认为不是个情绪化的人,如今却因为妹妹的一条消息失魂落魄。
“有一点,是投资项目有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助理点头,走出办公室时关上门。
道林无力地靠在办公椅上,摘下金丝框眼镜,手臂垂下,心脏被柠檬汁泡着,连呼出的气都是酸涩的。他觉得自己是一座沉默的火山,明明胸膛里翻涌着滚烫的岩浆,却始终寻不到喷薄的裂口。
——就像他对妹妹的感情。
如果说十七八岁的道林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拉着她的手奔向远方的、明媚阳光的男孩儿,那么二十七岁的道林,成为褪去青涩、拥有宽厚肩膀的男人,更像是一潭死水。
这么多年他没谈过恋爱,情窦初开的时候是对着妹妹脸红的,最敢爱的年纪也是和妹妹一起度过的。
莫斯科的寒冷是刺在骨子里的,他一个人不远万里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为的就是和她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他在旅店待了几天,手指的冻疮开始复发,裹着围巾走在风雪肆虐的街道上。听不太懂的语言,恶劣的天气,战争的恐慌,以及寻不到的故人,周围的一切都是压抑与悲凉。
他不懂她非要来这里。
好不容易联系上她,菲洛说她已经离开莫斯科了。
他沉默好一会儿,问,那你现在去哪了。
她没回答他,挂了电话。
暴雪来袭,他走进了一家酒馆,买了几瓶酒,当灼烧般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只留下了一种更深的、近乎锈蚀的苦意,弥漫在齿舌之间。
这是什么?
分明是缠绵爱意消失殆尽的前兆——不,它不会消失,待转化为悔恨的沉淀,变质成更痛苦、更强烈的执念与爱,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道林拿起手机,给菲洛发了条消息:
—跟他吃完饭我去接你好不好?
—不要拒绝我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