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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梦-4

浮生似梦,一场空-d012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我们都是戏中之人,莫要太投入,也不要忘了自己仍是戏中人。”

破败不堪的宅院里,杂草丛生,一花甲老人驼着背,拄着拐杖走到一枯树前,注目凝望。骤然间一红衣女子携花冲了进来,鲜红如血的花瓣洋洋洒洒铺满了一地。红衣女子看到老人后似是一瞬哑然,随即眼神又凶狠起来。

阑珊“你可曾有一丝怜悯于我?”

老人有些艰难地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了红衣女子一眼,淡淡的开口答到:

罗将军“无”

罗将军“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肯忘怀”

阑珊“忘怀!哈哈哈……”

阑珊“我为什么要忘怀!若不是你骗我,我又怎会苦等多年”

罗将军“阑儿已经化为鬼魂了,怎么还是这般愚笨,我当年随口许下的诺言也能当真?”

阑珊“阑儿,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罗将军“且不说其他,阑儿既已化为鬼魂,这阳光怕是久沾不得的,还是莫要再生事端速速离去吧”

阑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倒越活越圆滑了,怎么棱角被磨平了吗?”

阑珊“我现在看看你罗大将军,过的也不是那般如意吗?你说你在穷奇一生追求什么呢?”

罗将军“追求……什么追求?不过都是按照上天的指示做罢了”

罗将军“阑儿既已成鬼,告诉你也无妨。我原本是天上神仙,此番下凡只是为了做一回人人喊打喊杀、亦正亦邪的凡人,完成上神的旨意,再无其他。”

#罗将军”当人呢?不好的一点就是容易老,容易累,我年纪大了,就不跟阑儿叙旧了”

阑珊“那我呢?我算什么?”

#罗将军“你我不算什么,不过是这浮生世间里的一粒尘埃,风一吹会散,会消失,会变了方向的存在。”

阑珊“是吗!”

阑珊“那你说我如果杀了你,破坏了神的旨意,上天又会如何?”

罗将军“不会如何,只有你会沦为厉鬼而已。不过你暂时杀不了我,我的大限未到”

阑珊“是嘛!”

阑珊“凭什么我要沦为厉鬼万劫不复!上天的旨意关我屁事!”

阑珊“我就杀了你又如何!本就身在地狱,万劫不复又有何不同!”

阑珊“死吧!我偏杀了你让你生不如死”

阑珊取下耳边的泛着鬼气的花朵,撕下其中一片,夹在两个手指之间用力向前扔去,花瓣像刀子一般,迅速将其眼睛切掉,转而向下,在脸上刻下了‘暮然’二字。

阑珊似乎还不满足,不觉痛快。又撕下另一片花瓣向前扔去,这次生生将暮然的双手切了下来。被切了双手的暮然疼的晕了过去。

阑珊”既然大限未到,那么尝尝生不如死的感觉吧”

阑珊“你不是说这是上天的旨意吗?既然这么乖巧听话,那我如你意好了”

阑珊“说不定我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你的呢!”

鲜血流了一地,顺着土壤缝隙处渗了进去,花瓣覆盖下,血色也并不那么刺目了,相反莫名其妙的和谐,似是原本就是一体,现在只是回到原位一样。

阑珊“嘻嘻嘻……”

阑珊“对啊,暮哥哥可不能死啊”

随即撕下第三片花瓣,放在唇边轻轻一吹,花瓣颜色渐渐淡去,只剩下浅浅的粉色。花瓣落到暮然身体上,霎那间分化成无数片,紧紧包围在暮然四周,粉色淡的仅有洁白时,暮然醒了过来。

女子娇笑一声

阑珊“暮哥哥,明日我再来寻你”

暮然躺在铺满花瓣的地上,半晌不曾挪动身子,本就浑浊的眼睛,此刻看来连眼眶都深深陷了下去。花白的头发,沧桑的容颜,无神的望着那棵已经死掉了的树。

罗将军“还有三日了。”

第二日

女鬼果然如约而至,不过这次换了一身衣裳。淡粉色的衣裙,略施粉黛的小脸蛋清纯恬静,惹人怜爱,很难有人将昨日妖娆妩媚的模样联想在一起。

“暮哥哥,阑儿来了呢”

“暮哥哥,有没有想阑儿啊”

“啊?暮哥哥不回答是不是因为阑儿做错了什么啊,暮哥哥说出来阑儿会改的,只要暮哥哥不抛下阑儿就好了。”

“阑儿可以忘记那些往事,暮哥哥只要娶了阑儿就好了。”

“暮哥哥不是说过吗?

“等我参军回来,阑儿必定风光大嫁与我”

……

“阑珊,你该醒醒了,”

女鬼眼神忽变,嘴里恶毒话语不断涌出,仿佛只有这样,内心深处才会平静下来。

“怎么我不嫌弃你丑恶嘴脸,一大把年纪了的死老头,你还要拒绝我吗?”

“你也不看看自己老的快掉牙了,身子驼着像个死人,满头白发人不人鬼不鬼的,若不是我不嫌弃你,凡人肯定也想掐死你吧”

……

“你骂吧,如果心里能好受些的话”

“暮然!你闭嘴!”

“别以为你快老死了,就可以施舍怜悯了,当初不是很厉害吗?现在装什么好人!”

“当初不是说敌国贱俘不值一提,随意玩弄吗!”

“怎么怕死求饶啊”

女鬼取下耳边别着的粉色桃花,将花瓣全数摘下,手一挥花瓣如雨箭一般直刺向老人,顿时鲜血淋漓染红了花瓣,刺了人的眼。

溯溪黎看到这一幕心里只觉痛快。

溯溪黎“活该,自作自受!”

苑卿玖倒是一脸惋惜,看不出是因为谁。

苑卿玖“姑娘你没注意一个地方吗?”

溯溪黎“什么鬼!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儿”

苑卿玖”姑娘,我一直在你身边,只是我隐了身而已。”

溯溪黎“等等再说,我要亲眼看到这个渣男如何死翘翘”

苑卿玖……

这次女鬼的手法更高明了些,只见那些花瓣如一把把小刀一样,一刀一刀割下去,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怕也不过如此。

已矣,女鬼仍然是救活了暮然,转身翩然离去。

第三日

女鬼穿红衣而来,这次一言未发,直接是摘花施法。

剥皮

花瓣化为锋利的刀片,剥的时候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

手段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血腥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女鬼一边驱法剥皮一边娇笑,暮然疼痛难忍不断发出声音来,女鬼看到这一幕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娇笑着。

不过笑着笑着,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天边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掠过暮然的尸体,刹那间周遭悉数全被光芒覆盖。宅院里的那棵枯数散发柔和的光晕,慢慢的绿叶抽出,花苞挂满在枝头。再一眨眼间,万千花苞齐齐绽放,香气四溢沁人心脾,

衿落“随安,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随安“上神,随安已圆满完成旨意,是否可以归位了”

衿落“随安自然现在便可归位,只是那女鬼你要如何安置?”

随安……

衿落“若留她在人世,必会祸乱世人,随安可要谨慎处理啊”

随安”上神,随安明白”

衿落“明白就好,听说众鬼里女鬼最能滋养桃花,不知你养在天上的桃园可会再添一束鲜桃。”

随安……

衿落“罢了,容你一日后再回”

随安“随安遵命”

飞身离去

随安“阑珊姑娘,梦虚之镜已开启,还请速速进入”

阑珊“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进去!”

随安“阑珊姑娘,入可得一线生机,不入,魂飞魄散,世间再无你”

阑珊“我不入!凭什么!天的旨意关我屁事!牵扯我了怎么要杀了我吗?”

阑珊“来啊,最好是亲手将我杀掉,让我的消失啊!”

阑珊“哈…哈…哈……”

疯了,已经疯了。

随安依旧冷漠视之,末了拿桃枝一划,女鬼便被卷进梦虚之镜漩涡里了。

阑珊“你好狠的心啊!竟然用桃枝!”

阑珊“桃枝,哈…哈……哈…………”

女鬼手指再也触不到镜外时,哽咽着说道:

阑珊“我生时为笑话,死后也是笑话,笑话……”

……

风沙拂过,场景一转,女鬼昏倒在一片桃林中,偶有风过,吹落了一地桃花。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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