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尘埃落定的关系，宋暖暖的国庆节过得格外放松，往常她一有假期就会没命地看各类职场相关的书籍，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可她都一并囫囵地看着，仿佛这么做，能给她一些在职场打拼的底气。

她给林毅送了一套新上架的皮肤，原本想靠着这点小恩小惠拉林毅陪自己打几天王者荣耀。怎奈林毅同学并不配合，国庆假期的后几天，他都出门见朋友去了，活动异常丰富。

直到开工前一天，宋暖暖把他烦得不行，他才终于在洗完澡后，屈尊拿了手机陪她打游戏。

林毅强调。

他看着游戏界面道。

宋暖暖点了点头，

林毅没接茬。

宋暖暖满脸期待道，

林毅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她。

宋暖暖光速思考了一下策略，关于如何搞定他。

她喊他的时候特地拖长了尾音。

林毅端坐着的身体抖了抖。

林毅起身要走。

宋暖暖眼疾手快制止了他。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毅顿了顿，随后掰开她的手，重新坐下来，低头操作手机。

他淡淡地说。

两人开始了一局匹配。如林毅所说，他大号的等级给他们匹配的对手都非常厉害，开局十分钟，宋暖暖死了十次，敌人已经推到他们的高地塔。

在死了十一次后，等待复活的时间里，宋暖暖纳闷地问。

宋暖暖还在埋首操作手机，杨壮壮眼看他手指灵活又专注的样子，心里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大抵是因为他平常太爱和她唱反调，衬托得此时的他分外乖巧。如果不是手上还在打游戏，宋暖暖真的忍不住想伸手拍拍他的头。

这局游戏打了二十七分钟，最终在林毅把对方团灭的情况下，带着他们队伍里的射手推掉了敌方水晶。

宋暖暖放下手机，手心全是汗。

林毅评价道。

林毅低头操作游戏界面，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她。

林毅眼睛里滑过小片刻的迷惑，随后他点了点头。

他重新低头看手机。

宋暖暖摇着食指道，

林毅又抬起头看她，眼神中带着些许不认同。他的不认同激起了宋暖暖的分享欲。

林毅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给她看。

林毅拿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宋暖暖道，

林毅顿住。

宋暖暖趁热打铁道：

一段沉默过后。

林毅突然问。

宋暖暖的脸色瞬间变了。当时她脑中飞快闪过两个念头：一是爸爸果然出卖了她；二是不得了，埋藏已久的不堪被他发现了。

宋暖暖短暂整理了情绪反问道。

林毅转身看向她，

宋暖暖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就低着头，“嘿嘿”干笑了两声。她感觉得到自上而下的，来自那兰探究的目光，即使她看不见，也依然能感受到目光里的压力。

林毅轻声说。

宋暖暖抬头看向他，她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抖，听起来像是恳求他不要再聊。

他的声音很真诚，让宋暖暖没法介意他的直接。她站起身，强自笑了笑。

林毅又用那种钻研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道数学难题。

宋暖暖笑着说。

高中那段经历于她而言很沉重，那时候她刚刚进入青春期，还带着些少女的虚荣心和自尊心，最开始，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排挤，因为爸爸突然变得很有钱，加上她发育得不错，而她自己也并不懂得如何处理女生间微妙的关系，慢慢地，她收到的情书和表白变多，朋友却越变越少了。真正意识到自己被孤立是高二分班排座位，全班没有一个女生愿意和她坐，整个高二和高三，她都是一个人坐在后排。她不是一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为了减少身上被赋予的“攻击性”，她把自己变成假小子，和男生们称兄道弟，渐渐养成现在的性格。她倒没有刻意在职场也维持之前的形象，还是经那兰的提醒，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在大学时期好不容易找回的女人味又被职场氛围抽干了，她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况养成惯性反应——

几乎就在宋暖暖想明白自己潜意识所想的同时，眼前林毅道。

她的心情在当下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的感动。

她讷道。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能贴心。

宋暖暖终于确定，心底那面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过往，被他的话奇异地抚慰了。她回视他的目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从未见过的情绪，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紧紧地收缩了一下，两下，三下……阵痛一样。

她用那副凝重的表情说。

林毅不明所以。

她坚持道。

林毅依言坐下。

宋暖暖却没有坐，她悄声走到沙发背后，在他坐下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伸向他的头顶，他刚洗过澡，头发蓬松而又干燥，宋暖暖如愿做了一直以来想做的事——她揉了揉他的脑袋。

按宋暖暖选的站位，本来打算搓完就跑的，没想到林毅准确而快速地抓住她的手，继而起身。

他瞪着她说。

她大声说，

似是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她，林毅闻言放开她的手。

这回轮到宋暖暖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门口。

她扒着墙边对他说，

林毅侧身看着她，脸上又无辜又茫然。

她冲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