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悟培训回来，把宋暖暖叫到会议室训斥了一顿。说是训斥，其实也没几句重话，多是让宋暖暖多做事少惹麻烦之类。这番话杨壮壮往常不会放在心里，是恰好赶上例假，加上周末被流程管理课的复杂程度虐伤，导致这回挨训，她有些说不上来的胸闷气短。

宋暖暖默默地走去楼层小阳台透气。

刚推开阳台门，小桌前坐着的人便立刻朝她看过来。他正抽烟，样子缭绕不清，宋暖暖惊觉自己打扰了别人，点头致歉后，抬腿要离开。

藤椅上坐着的柯锌问。

宋暖暖点了点头。

宋暖暖又点了点头，才迈开的脚重新迈回了阳台，顺便关上了门。

柯锌伸手敲了敲烟灰。

宋暖暖悻悻地笑了笑，同时在柯锌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柯锌按灭手中烟头，云淡风轻地问。

宋暖暖将目光投向远处高楼。

柯锌轻笑。

宋暖暖一字一顿地解释。

柯锌沉默了片刻。

宋暖暖低下头，点了点。

宋暖暖抬起头看向柯锌，换了个格外认真的神情。

他答得很快，杨壮壮反而哑口了。她的心情在顷刻间变得有点复杂，各种滋味都有。

柯锌听完她的话，忽然笑了。

因为柯锌真诚的笑容，杨壮壮心头那抹憋闷突然就烟消云散了。她陡然意识到，柯锌的善意对她而言很重要，是这个时常让她感觉冰冷的项目组里，唯一的温暖。

宋暖暖伸出两根颤抖的手指，充分展示自己生活不易。

柯锌张口大笑。

隔了半晌。

身为项目经理，宋暖暖必须把控整个项目流程，如果得不到流程主要负责人的信任，项目工作将会难以推进。——流程管理课教了她这些，却没教她如何修正偏见。

柯锌笑道。

柯锌说完，宋暖暖兀自琢磨了半晌，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暗示。

柯锌纠正她。

宋暖暖朝柯锌比了个OK的手势。

宋暖暖的瞳孔在飞快做圆周运动。突然，她站起身，一脸大喜过望的样子，林毅不就是程序组的吗？

拉开阳台门准备回办公室时，宋暖暖想起一事。

柯锌又点了一根烟，在一阵新的烟雾缭绕中偏过头来看她。

柯锌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宋暖暖拱手抱拳，豪气干云地离开了。

这天晚上，林毅洗完澡出来，抬眼就看到端坐在餐桌旁的宋暖暖，她正冲他笑着，样子特别谄媚，惯常有求于他的谄媚。

林毅低头擦头发，不打算理她。

林毅抬头挑眉，看到餐桌上放着的果盘，是一盘切得很工整的黄桃——今年入夏以来他最喜欢吃的水果。

林毅轻哼。

宋暖暖伸出个食指在餐厅吊灯下晃了晃。

林毅走过去，在餐桌的另一侧坐下。果盘里的黄桃很诱人，去了皮，还剔了核——林毅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问：

宋暖暖动作很轻地把黄桃推到他面前。

林毅直视她的眼睛，想洞穿她心里的伎俩。

宋暖暖突然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毅翻个白眼。

她重新睁开眼。

林毅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空出手用叉子叉了一块黄桃送入口中。

说话间，林毅又叉了一块黄桃。

宋暖暖把黄桃拉回自己面前。

行吧。林毅心道，反正他也不想去。

林毅盯着果盘道。

宋暖暖终于又把果盘推过来。

林毅叉黄桃的手一停，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放狠话，见她转身要走，他及时道：

宋暖暖停住，侧身对他。

宋暖暖抬步就走。

林毅果断放下叉子，当下的自然反应是想拉住她的胳膊强迫她站住把话说清楚，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动作很像烂俗偶像剧，于是他及时制止了自己，任她走了。

果盘里的黄桃还是很诱人，林毅却不想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