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章：救命之恩

我的挣扎被一个女孩看在眼里。她看中我的灵动，付了银钱，用渔网将我捞起：“老板，这条鱼我要了。”

女孩见我安静下来，轻声笑道：“别急，你马上就自由了。”

女孩走到滩涂边，俯身将渔网浸入海水。一触到水，我立刻挣开渔网，摆尾遁入深水。

“小心些，下次别再被抓了！”女孩的声音顺着水波传到身后。

待吾成仙，必报汝之恩情！

千年后——

说来奇怪，我只花三百年便修得人身，速度远快于同海域的其他妖类。

然而在与同族闲谈时，我得知我在化形前曾长久陷于混沌，沉睡不醒。

只是偶尔回忆往昔时，先前的记忆似乎总被一层薄纱遮掩。每当这时，我的心底便会浮起一阵莫名的空落。

然而，我的成仙之路却始终停留在化形阶段，即便我再怎么提升修为，进度也没有丝毫变化。

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直至在一次偶然间听到同僚们说：

妖的劫，有“因果劫”，恩债不清，大道便锁死，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突破成仙。

刹那间，灵光穿透心神——我迟迟不能成仙，是因果未清，我的劫，便是偿还当年那份救命恩情！

于是，我决意离开西海，寻访恩人。当年她救我时留在神魂上的善念烙印不受轮回磨灭，循着这道气息，我一路追踪到骊国。

气息的终点，是皇宫之中。

一国公主，珍宝荣华无一不有，我该如何报恩？

次日——

我来到传说中的消息圣地——茶楼，寻找能顺理成章接近帝女的方法。

这时，邻桌几人的谈话飘入耳中：“听说皇宫要新收一批婢女，专门入公主殿内侍奉。”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外面都贴满了告示……”

婢女？

街市人声鼎沸，车马喧嚣，种种气息扑面而来，陌生得让我心神微晃。那一缕藏在心底的空落感又悄然浮上来，转瞬便散了，我只当是初入凡尘，尚未适应。

皇宫招募侍女的告示就贴在城门口，白纸黑字，围了不少看榜的女子。我立在人群外围，静静打量。

凡入宫侍婢，需查验身家，录入名册，还要经过一轮简单的问询。

这一关对我而言不算难事。修行三百年，幻化人形本就是我的本事，只要收敛周身妖气，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异样。唯一要小心的，是不能在紧张之时，不慎泄出妖力。

轮到我上前。

管事嬷嬷抬眼扫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淡淡开口：“名字，籍贯。”

嬷嬷审视片刻，又问了几句简单问话，见我应答得体，便在名册上添上一笔，随手递来一块木牌。

踏入皇宫的那一刻，我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千年前滩涂边女孩的声音。

我循着那道善念烙印而来，只要守在她身侧，护她周全，还清这份恩情，便能冲破困住我的瓶颈，得道成仙。

朱门重重，前路漫漫。我满心都是了结因果的执念，全然没有察觉，这场奔赴，从一开始就藏着无解的迷局……

已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