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面对宋明澜的举动说不动容是假的。
许如芳瞬间泪如雨下,捂着嘴哽咽道:“明澜,我们都是你的长辈,出什么事有我们担着呢,你还年轻,何至于此?”
听到这话,林月深和顾清也反应过来其中深意,忙道不行。
宋明澜无奈一笑:“娘,您性格温良,从未管家,此等大祸也是第一次遇到,必定不知如何处理;大嫂,二嫂,你们管家的能力我从未有过质疑,可今时不同往日,大哥二哥阵亡,而你们因有诰命在身不能改嫁,日后只能孤单一世,宋家已经对不住你们了,怎么能让你们再多受一分伤害?祖父说得对,我安逸了十多年,也该为你们支撑起一片天了。”
林月深三人早已泪流满面,心中悲伤更甚,但欣慰却更多。
如此危难之际,宋明澜挺身而出想以一己之力稳住大局,将她们护在身后,如同曾经她的父兄一般。
曾经只知玩乐的姑娘突然成长,开始变得坚毅勇敢,面容间依稀有了一些冷静果断。
世事终究无常,总是打得人措不及防。
宁远帝的旨意来得突然又诡异的恰巧。
巧到宋家丧事刚刚结束,宋明澜刚刚拿到掌家权,宋家众人刚刚从沉落哀伤的气氛里走出。
巧到她们刚刚着手准备整顿上下,想要救回宋廖远。
皇帝下诏,威远将军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不听劝阻便莽撞出兵,致三万将士魂散边关。但念宋家世代忠良,其戎马半生,一心为国,酌情撸去其威远将军职位,秋后问斩;收回宋家诰命,家产尽数充公,以偿阵亡将士家眷。
宋明澜跪在地上,听着传令使一句一句宣读着旨意,内心一片冰凉。
什么都来不及了。
白马峡一役葬送了整个宋家,也害死了宋廖远。
她无法挽回这一切。
追着点点火光的人,在火光突然熄灭时,所感受到的只有绝望与无力。
宋明澜就是那个追着火光的人。
她痴呆的看着林月深颤颤巍巍接下圣旨,看着两位嫂子扶住站不稳的母亲,看着前来宣读旨意的内官略有不忍的提醒:”夫人,旨意已下,还是快些收拾东西吧,禁军就要来了,到时你们什么都带不出去了。“
内官走后,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人在哭,有人在焦急劝说,有人在惊慌失措,也有人低着头,不知神色。
直到林月深倒地,顾清大喊:”娘,娘您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宋明澜才顿时头脑清明。
那名内官说得对,留给宋家的时间不多了。
她幡然醒悟,让顾清将林月深带进房内休养,并吩咐下人将各季衣物收拾打包,一切能带上的都带上。
而后,她拉过许如芳,低声说道:”二嫂,禁军搜查,我们定然不能带出财物,你带着贴身侍女,在一隐蔽处尽可能多藏些金条银票,记好位置,待日后来取。此事极为重要,千万谨慎。“
闻言,许如芳重重点头,立马带着人便走了。
思虑片刻后,宋明澜又转身看向陪在自己身旁的秋雪,秋雪一脸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