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那片草叶:“下次躲雨,我带你去山顶。”
她指尖微颤,草叶在我掌心沙沙轻响。
“山顶?”她忽然笑,眼尾一挑,“宁采臣,你连兰若寺的墙都翻不利索,还敢带我去山顶?”
黑山老妖在暗处冷笑:“小娘子,他连伞都撑不稳,还妄想遮雨?”
她没应他,只把脸凑近,发梢青草气拂过我鼻尖:“可那晚……”
“你把我护在怀里,自己淋得透湿。”
铜镜碎片映出她耳后淡青未褪,可唇色却渐渐泛起血色。
“山顶风大。”她声音忽然软下来,“你若撑不住伞——”
“我就用头发替你挡。”
窗外忽起清风,吹得红帘翻飞。
她腕上血符灼灼发亮,映得她眸光如星。
“宁采臣,”她指尖点在我心口,“你心跳,比那晚快了三拍。”
我攥着草叶的手收紧,叶脉硌得掌心发疼。
她忽然抬手,将我额前一缕湿发拨开:“现在——”
“雨停了。”
“可你手还在抖。”
盯着她发梢青草气:“这味道……你什么时候偷藏的?”
她指尖一顿,发梢青草气随风微漾。
“偷藏?”她忽然笑,眼尾弯成月牙,“宁采臣,你忘了——那夜你背我躲雨,把我按在兰若寺后山的草坡上。”
我喉头一紧。
“你衣襟湿透,压得我喘不过气。”她声音轻下去,“可你手心全是汗,却还替我拨开脸旁的草叶。”
铜镜碎片映出她耳后一点淡青——那是被我袖口粗布磨的。
“我捡了三片草叶,夹在发里。”她抬手,拈下一枚干枯草叶,“等它褪色那天……”
“我就信你真不逃了。”
黑山老妖忽而冷笑:“小娘子,他连你名字都叫不全,你还留着枯草?”
她没理,只把草叶往我掌心一放:“现在——”
“它绿了。”
果然,那草叶在她掌心泛出一点新芽般的青。
她腕上血符微微发烫,映得她眸光灼灼:“宁采臣,你摸过我三回。”
“可你不知道——”
“我数过你呼吸,七百二十三次。”
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抖是因为怕你反悔。”
她身子一僵,像被雷劈中的柳枝。
可没推开,只把脸埋进我颈窝,发梢青草气混着血味往我鼻子里钻。
“反悔?”她声音闷闷的,指尖却掐进我后背,“宁采臣,你心跳快得能震碎琉璃灯——”
“我反悔,你敢信?”
黑山老妖忽而大笑:“小娘子,他连自己命都攥不稳,你还敢赌他心?”
她猛地抬头,眼尾泛红:“我不赌!”
“我认!”
铜镜碎片映出她腕上血符暴涨,赤光如焰,烧得满屋阴气嘶嘶溃散。
她忽然踮脚,额头抵住我额角:“你抖,是因为怕我死。”
“可你不知道——”
“我早把命押在你心跳里了。”
窗外清风骤起,吹散最后一片纸钱。
她发间草叶沙沙轻响,竟真透出一点新绿。
我手臂收紧,她呼吸一滞,却把脸贴得更紧。
“宁采臣……”她声音轻得像耳语,“下次躲雨——”
“你若再把我护在怀里……”
“我就把魂,刻进你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