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55：配毒爱毒

一夜雨后，第二日初晴，连空气中都混着泥土的气味，气温降了不少，程南歌今日无人打扰，睡到饱才慢慢悠悠收拾妥当，打开了医馆的大门。

宫远徵起先也没想过医馆会这么忙碌，一上午来抓药的人有不少，看诊的也来了好几位，程南歌给人把脉配药时一本正经，倒是完全看不出先前会骗人的那股机灵劲儿。

“程神医，昨夜下了雨，本公子好像受了凉，怎地觉得身体发热，是不是发烧了啊？”

刚刚送走一位妇人，紧跟着就有一个年轻公子大摇大摆走进来，还未坐下就已经拉着程南歌的手腕，要她给自己把脉。

宫远徵在一旁正在整理药材，见着这一幕下意识皱起眉，哪里来的纨绔浪荡子，举止言谈低俗，怕是不想要那双手了。

“来，程神医，您摸摸，本公子这额头是不是很烫啊……”

他沉了脸，在那个男子将额头凑近程南歌的手之前，上前两步伸手抵住了他的额头，“公子的额头还真是有点烫。”

“你是？”

瞧着这人脸色瞬间僵硬，宫远徵皮笑肉不笑，眼神阴冷，“我是程神医的药童，也略懂医术，不如我来替你把脉？”

或许是被他森冷的眼神震慑到，男子面皮薄，尴尬的抖开折扇与宫远徵拉开了距离，“不、不必，本公子身强体壮，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

来人结结巴巴说罢，见再待下去大事不妙便匆匆离开了。

程南歌在一旁抱手看热闹，触及宫远徵不悦阴沉的神情也只是笑意更深，“他是城北茶叶商家的公子，性子虽是轻浮了些，但心眼不坏，面皮薄，你这么一吓啊，他怕是不敢再来装病了。”

“对你动手动脚，言语轻浮，若再有下次，我定然折断他的手指。”宫远徵咬牙切齿道，“看来还是应当配些毒，再碰上这样的人，直接给他下点毒，让他疼上一疼。”

“你放心，真遇上那些害我的人，我也不会留他们性命的。”程南歌整理桌上杂物，忆起过往，“现在虽然日子过得平淡，可也不代表我是个软柿子，任人拿捏。”

……

午后的阳光淡了些，程南歌躺在竹藤椅上假眠，摇摇晃晃时，发间的流苏发簪也轻轻碰撞。

身后传来轻弱脆耳的铃铛声，她不用睁眼便知是谁来了，“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喜欢这些小铃铛。”

“徵宫太静了，绑了这些铃铛，叮铃声会让徵宫热闹些。”宫远徵找了张木凳坐下，分出程南歌一缕秀发，而后分成三股编织，将铃铛也编织了进去。

“我突然很好奇，以前在徵宫，你也是这么给自己编辫子的吗？”程南歌捏起细小的麻花辫，打量发尾缀着的银质叶片。

“有时是自己编，有时是侍女来编。”

宫远徵在程南歌发上编了有五六条铃铛，撩起发辫时，铃铛便应声而响。

“我瞧着后山有不多药材，不如改日一起采回来，试着配些新毒？”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程南歌这时才睁开眼看他，便知他还是想配毒。

“我们俩真的很像。”

她感叹道，起身整理了下衣裙，从药柜拿出一双手套，“这手套是按着你的尺寸做的，料子不比宫门，不过防毒肯定可以。”

“南歌，你……”

宫远徵愣了愣，转而勾唇笑了，“所以你早知我会来是吗？”

“也是猜测。”程南歌长叹了一口气，“人性复杂，无锋覆灭，但总会有新的“无锋”出现，总不能等到别人杀到了家门口，再说反抗吧。”

“况且，我爱毒。”

自小便研究制毒配毒，那些蓬勃生长的药材，阴暗角落里的虫类，不知不觉已经侵占了他们太多的人生。

他们如此相似，连安全感都来自杀人于无形的暗器毒药。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