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龙少年8：矛盾体

云珠再没提起过对沈耀的喜欢，少女心事被她埋入最深底。

课外辅导班、练了好几年的钢琴、年年不会缺席的英语竞赛都被她舍弃，或者说是被迫失去。

自尊心以及对沈耀的喜欢作祟，云珠只想尽可能的少欠沈家一点，欠的越少，她的那份喜欢，才有说出口的可能。

除了上课以外的课余时间，她开始用尽一切办法兼职赚钱，高二时她才十七，还未成年，那些正规的场地不会收她，她便去到那些狭窄逼仄热闹的街区，网吧的网管，甚至于替别人打游戏对赌，各种乱七八糟的她都做过，五十、一百的这样累积。

那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地区，云珠那时才知道，白日来临，烈阳升起，但总有一些角落暗着，不被阳光所照耀。

她明白，父亲犯了错，必须要受到惩罚，否则，便是对那些拼尽力气只为了生活的人的惩罚。

——

入住到沈家后，云珠才发现沈耀的另一面，他在阴暗的角落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身体上的疼痛是舒缓他情绪上的崩溃的良药。

无意撞破沈耀自残的那夜，沈耀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他满头大汗，手中握着沾了血的小刀，手腕上的伤口看起来有些可怖。

他吼着让她滚开，将自己藏入黑暗的角落。

云珠是他唯一的例外与心软，如今撞破了他的不堪，她便会离开自己，不会对自己笑，陪着自己，对自己好。

沈耀有些慌张，然而他没想到云珠灭了灯后转身离开，她的身影在地下室的门口伫立良久。

下一刻，急促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地下室门口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云珠在他面前蹲下，用纸巾按住了他手腕的伤口，拿走了他手里的刀。

“沈耀，太疼了，我们不割了好不好。”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是沈耀从云珠搬到沈家那次后，第二次见到她哭，是因为她。

然而云珠没能改变沈耀，种种外界的因素影响着沈耀，自残是他痛苦的发泄口。

云珠关起门来也是个疯子，她清楚自己这一点，便也自知无法改变沈耀。

她替他守着这个秘密，他们变得更亲近，也多了一层更病态的关系，就像有时云珠劝不住他时，便会变成给他疼痛的那个人。

——

她对沈耀依旧好，那份喜欢是仅他所有，与旁人不同的。

她的行动很好，可却从未说过一次喜欢。

沈耀看着她对自己好，也看着她对别人热情，他嫉妒又忍耐着，怕云珠离开，却也想让云珠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摸不透云珠模棱两可的态度，病态的他没办法捕捉到云珠行动里表达的喜欢，而云珠因为自己寄人篱下的卑微不会说出那句喜欢。

他们成了这样互相折磨，互相治愈的矛盾体。

……

记忆由模糊变得清晰，云珠不再忆往昔的痛苦来让现在的自己清醒。

“沈耀，回去睡觉了。”

她站起身，将小刀收好，先行离开了地下室。

沈耀紧跟着也离开了，一路摸黑到楼上，直到回到房间，有了灯光，他才看到手背上的血迹。

那不是他的，是云珠的。

他想起云珠在黑暗夺下小刀的那一幕，那时候刀柄在他手中。

沈耀抿唇，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关灭了灯。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