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那个喜雨湖的小妖嘛。”顾云面上一喜,笑着拍了拍三夭的肩膀。
宫明一怔,“喜雨湖?小夭?你认识她?”顾云一愣,然后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不记得了吗?”宫明也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我应该记得什么?”
三夭瞅了瞅宫明又瞅了瞅顾云,暗道不妙,一把将顾云拉至一旁,小声道:“顾大哥,师父他早就不记得我了。我来这还有点事要办,不要让他知道我们认识。”
顾云一听,立马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口,豪爽道:“放心吧!我绝对会叫他瞧不出任何异样来。不过,三夭不是他给你起的名字吗?你报了名字他都没认出来?”
三夭刚要回答便听到一道阴测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吓得她脊背一凉。“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嗯?”
刷,顾云和三夭立刻分开。
“咳”顾云轻咳一声,装模做样地问道:“阿明,这位是?”宫明狐疑地在他们之间看来看去,最后还是回答道:“我徒弟,三夭。”
顾云疑惑地看着三夭:你师父这不是没忘吗?
三夭满脸无奈:新收的,他压根就对我没有一点印象了。
顾云皱眉:不应该啊,阿明那么记仇,记性理当很好才是。
三夭摊开手,摇头:我怎么知道。
……
这厢用眼神交流得正起劲,突然被一道凉凉的声音打断。“你们明目张胆地在我面前眉来眼去,是当我不存在吗?”
三夭嘿嘿一笑,转头朝宫明抛了个媚眼,道:“怎么会呢?”宫明默默地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顾云也笑道:“是啊,怎么会呢?小夭啊,打牌不?三缺一,一起啊!”
宫明眼神古怪,“哪来的三?”顾云辦着手指头,认真地数道:“你、我还有司命,不刚好三个嘛。”
宫明眼神更古怪了,“我何时答应过要与你们打牌?”顾云摆了摆手道:“哎哟,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啦~走走走,打牌去!”
顾云把仍然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的宫明拉走,三夭跟在聊着天。
宫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辛辛苦苦养了许久傻儿子被别人拐走的感觉……(顾云:宫明你大爷的,你说谁傻?呸,不对,谁是你儿子!)
……
是夜,青芜殿内。
暖橙的蜡烛照亮了坐在桌边的两人,满脸审视的宫明紧抿着唇,漆黑如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笑吟吟的女子。
分明是那样普通的一张脸,虽然不至于丑陋,但也绝不算倾城,至多只能算清秀。可此刻,跳跃的烛光映在她脸上,他竟恍惚看出绝色来?!他一定是疯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开口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过了半晌,宫明坚持不住,率先开口道:“你和顾云认识?”
三夭道:“不认识。”
“别想骗我,你们今天聊的那么欢,像是老早就认识了一般。”
“吃醋了?”三夭笑意渐深。
“别贫,回答我。”宫明感觉脑阔疼。
“一见如故。”
“不可能,他第一次见我都没这般亲近!”
“哦,他第一次见你是如何待你的?”
“他可是直接一道雷……”说着说着,宫明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立即收住,抬眼便对上三夭戏谑的目光,她问道:“一道雷,然后呢?怎么不说了?”
宫明瞪了三夭一眼,转移话题道:“你……”突然间,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顿了一下,随后便低头看向手上泛着温润的光泽的翠绿色的扳指。他将另一只手搭在扳指上,愈发衬得十指修长,白皙如玉。
三夭默默地感慨,手真好看。
宫明轻轻地转了转扳指,扳指亮了起来,随后便闪过一道白光,一朵巴掌大的白花便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朵花叫‘月妖’,又叫‘测谎花’。月妖千年一开花,万年一结果,集天地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故有测谎之效。”
宫明盯着那朵白花,眸光微闪。三夭笑道:“竟是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为了落离仙子,仙君定是费了不少心神吧?”
宫明冷冷地剜了她一眼,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那不是你该管的,把你的血滴在花蕊上!”
三夭眨了眨眼睛,一晃,又变成白若茗的模样。宫明皱了皱眉头,却又见三夭将那嫁衣的腰带解了下来……
宫明一愣,立刻将头转向一旁,顺便呵斥了一声,“身为女子,怎可如此不知俭点!”三夭撇了撇嘴,反问道:“我怎么不知俭点了?”宫明下意识回头,指着她道:“你……”
偏生一转头,竟只见三夭着一身绿萝裙,正抬手在月妖上方拧着那血红的嫁衣,而自那嫁衣上落下几滴血滴在了月妖的花蕊上。那纯白的花瓣逐渐变红,直至红到有些发紫才停止。
三夭也转头看着宫明,笑道:“我?我怎么了吗?”
宫明一噎,终只是无奈道:“你行,你厉害。”
“知道就好。”
“……”
片刻后,两人再次在圆桌边对坐。宫明盯着月妖,话却是问三夭的。“落离在哪?”
“……”
三夭轻声道:“你想知道?”宫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三夭又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宫明看了看月妖,竟依旧是红色的,这小妮子竟是认真的?!
宫明只觉额头上青筋一跳,微愠道:“三夭!”三夭收了笑,道:“开玩笑的,仙君别生气呀。”
顿了顿,她又道:“我们魔族的生死存亡都靠我了,在不能保证仙君是否会签和平契约的情况下,三夭不能赌上整个魔族去冒这个险。”
宫明对上她血红的眸子,一扫之前的懒散和玩世不恭,竟是只余下了认真、严肃。她……竟也有这般认真的时候。
宫明愣了愣,顺着她的意思问道:“那你想怎样?”
三夭嘴角微勾,轻笑道:“签和平契约。”
“……”
这对话怎么那么耳熟?
宫明叹了口气,无奈道:“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
三夭:“签生死契。”
“……”
生死契,签订契约的人同生共死,大有一种对方若看不惯你自刎即可,同归于尽的感觉。
宫明无奈地揉了揉额头,道:“你脑子里只有契约了么?”
“不啊。”
宫明感觉有点稀奇,顺口问了句,“那还有什么?”三夭冲宫明眨了眨眼睛,眸中闪着细碎的光,盛满了笑意,竟像是将整个星空收进了眼里。
“还有仙君呀。”婉转的声音轻柔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宫明满脸错愕,抬眸时却又见她转过了头,刚好错过。
“仙君,我可怕死了,自是不会乱来的。现在,便看仙君你的意思了。”月妖花瓣变黑了些,但是宫明看着三夭,愣是没看见。
三夭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一双眸子晦暗不明,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仙君签还是不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