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不得欢喜

让人处理好了腿上的烫伤，开好了药之后许南阳便带着苏晨回了A市。原先安排好的出游计划直接泡汤了，闲余的时间留下来许南阳一时也没了短期出行的想法。倒是心里一直惦念着今天中午发生的那件事情。

带着小孩回了公寓，准备好了晚饭后许南阳便随意找个了借口打算回老宅一趟。苏晨的伤势虽然并不是很严重，但是许南阳就是想要为小孩讨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初冬的天色晚的较早一些，离开了暖烘烘的房间，窗外寒风肆意冰凉的冷气迎面而来吹的窗前的那道人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苏晨看着那道高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内心涌起一抹奇怪的感觉。

冷风肆意被伤的体无完肤的创口，长起了一块鲜嫩的肉芽组织，残缺的心脏慢慢的笼成了一个新的形状。那些被冷漠与抛弃所割离的血肉一点一点的慢慢重新生长了起来。

这些新鲜的血肉，全部都是被人用爱意与疼惜所累积起来的，可是在那些被坏死的腐烂组织里真的可以在生长出一颗鲜活的心脏？苏晨不敢去赌。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带着嗜血的决然，如果放弃掉得之不易的机会，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畏手畏脚为了他人而放弃自己所求的无用人类，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是全部都要作废了？

收回了探寻的目光，苏晨推着轮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日里晶亮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带着神秘的面纱，被隐秘感所笼罩的阴影有一种难以去看清那双眸子背后所隐藏的真实面。

齐妍的事情是自己故意的，早先接触过催眠师的过往历程，令苏晨对于想要探寻自己心理状态的心理师和催眠师这类的人群总是格外敏感。

只是在刚见面时，苏晨也没有料想到自己会见到曾经相熟的这个女人。

六年前的事情自己本该忘得一干二净的，可是但凡是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一切，无论是经过什么年的沉淀，苏晨都能够清晰的将它全部印刻在脑海里。

就像是当年她找人催眠了自己，让自己遗忘了当年在顾家所发生的一切过往一样。过去的点滴还有自己的身份信息全部被那人抹除了，可是有关于那人最后对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清晰的记在脑海里。

片刻也不敢去遗忘，总归是害怕忘记了自己留在这世间所有的执念便全部作废了。那些年所忍受的一切痛苦便会一起丧送在这孤冷的人世，就连那满腔隐没在心底的恨意，也会一起消弥在尘埃中。

许南阳连夜回到了老宅去见了自己的母亲，夜晚十点左右的老宅显得格外的冷情，大厅只留了一排靠近楼梯口的廊灯。这个时间点管家吴叔，李婶他们都已经早早地入睡了。

大哥以及小慕涵他们前两天因为有事举家一起回小慕涵外公家了，这个时间点只有许母一个人待在三楼的主卧里。她每次临睡前都会先熟读一下当日的财经杂志。

许南阳很熟悉一个时间段，母亲还未休息。

所以他也没有任何顾虑的直接来到了三楼的卧室，只是礼貌的轻敲了一下房门。

:“请进。”顾岚手中捧着一本这月月初新出的财经杂志正认真的阅读着，等到来人开门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将滑落至鼻翼间的眼镜轻轻调整了一下。

又往上推了推，待到看清来人后才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取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轻拍了拍自己床头的位置。

:“不是说这周公务繁忙，顾不得回家？”顾岚望着许久不见的自家小儿子，亲昵的如同小时候一般每次见到他总会特意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位置留给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

只是许南阳并没有像小时候一般，亲昵的立马扑到母亲的怀里，然后索要一个拥抱在乖巧懂事的依偎在母亲的身边。

有些东西在经过了一些事情的转变后，就会变得不再像曾经那般亲密。亲情，爱情，友情都一样……没有其中哪一个再被悉数刻意的去伤害过后，还能保留曾经当初最真挚的那一份亲密关系。

自顾自的坐在了远离顾岚位置的床旁软椅上

:“我来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把齐妍介绍给我让她来做苏晨的辅导家教？”

顾岚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想要招呼许南阳坐在自己身旁的手，目光悲凉的忘了一眼离自己大约有三米左右的自家小儿子。在听到许南阳大晚上赶回来老宅是为了质问自己有关于齐妍的事情时，不免还是有些过多失落的情绪淹没在自己的心里。

:“你不是说小晨的情况比起其他的小朋友有些特殊？所以我便想着找一个学过心理学的兼职老师来帮你一起带苏晨。这样你的压力也会减轻一些，是齐妍哪里做的不好？你怎么突然间想起来这件事了？”

:“她今天第一次见到阿晨后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当着我的面拒绝了阿晨递给她的茶，然后在阿晨还没来得及放下茶杯的同时便将滚烫的茶水直接撒在了阿晨的腿上。这样的人你觉得我敢把她放在身边让她帮助阿晨来复习？”

:“小晨的腿没事吧？我也不知道齐妍原来是这样的人？她是你大哥托人帮我找来的，说是在A大有名的优科生，我也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

顾岚有些焦急的望着许南阳，道出口的询问透着一抹担忧。这样的顾岚若是在三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情后用这样的语气来与自己解释齐妍的事情。

或许自己还会真心得以为这件事情与她无关，可是在经历蓝鸽的那件事情以后，对于自己母亲所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许南阳都没办法再去轻易的信任了。

:“您真的只是为了想要帮我减轻负担，才找大哥介绍齐妍来给阿晨当家教老师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我是你的母亲我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帮你？”顾岚一瞬间隐藏好的理智被许南阳的一句笃定质问激的七零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