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完全未曾预料的范围内，事情发生了极速转变。

我还没为许樊和我提出分手这件事伤够心，一转眼，我们已经到了飞往比利时的机场前。在我的认知里，许樊一直是一个以绝对的冷酷与自持而著称的人，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居然会和私奔扯上关系。

而他要私奔的对象，竟然是我。

可是，可是为什么呢？

明知道是这样的荒唐，那被他握住的手似乎怎么也睁不开，仿佛一颗心都快要飞出胸腔。

天气这么冷，我们跑的几近气喘吁吁。许樊攥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力，我轻轻的喊了一声疼，可是无济于事。

不知什么时候，他停了下来。

漆黑的天幕下，繁星初上。而程哲站在漫天的星光中，神情温柔，一如当年。

“小星”他朝我微微一笑，旋即转向许樊，“爸爸猜对了，他要我在机场候着你们，他知道你一定会做傻事。”

“让开。”许樊紧抿着的双唇忽然吐出两个冷冷的字眼。

程哲的眼光似有些怜悯，那目光在他的脸上转了转，旋即又落到了我们俩攥的紧紧的双手间:“你就那么确定她会愿意跟你走吗？”

毫无征兆的，程哲将这个话题转移到了我身上:“这些年来，你不过是用金钱小心翼翼的困住了一个女孩，你能将她的人绑在身边，还能将她的心也跟着绑一辈子吗？”

“是不能。”许樊嘲讽的勾了勾嘴角，眉眼之间都是厉色:“可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星喜欢的是我。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暗暗的喜欢着我。”程哲态度平静，甚至平静到有那么一丝诡异，“不愿意相信吗？也对，你一向是个自以为是的孩子。”

这般明显的挑衅，我以为许樊一定会发怒。

谁知他只是紧紧的抿起唇，不言不语，那拽住我的手骨节分明，仿佛要化入我的骨血去。

“小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程哲朝我笑着，温暖如当年，“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忘记那个躲在公寓沙发上睡觉的小姑娘。”

我的嘴几度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一个字也没吐出。

也许是…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真的爱小樊吗？”他换了一个问题问我，似是循循善诱，“你愿意就这样和他上飞机，在比利时结成婚誓，一生一世的陪着他，伴着他，忍受他的喜怒无常吗？”

我沉默。

许樊回过头，眼神锐利的盯着我。渐渐的，那拽紧我的手一寸寸松开。

程哲进一步逼问着:“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愿意吗？”

“我…我…”我支吾着，不能说。

程哲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得意之色:“看到了吗，小樊。她不愿意。”

许樊终于完全松开了我的手。我心中充斥着茫茫然的兴奋仿佛也在那瞬间抽空。程哲走近我，伸出手握住我的五指，而后将我揽入怀中。

许樊对着一切视若无睹，只是大步大步的向着飞机走去。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身影落寞而孤独，令我几乎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需要一个人去比利时静一静。”程哲在我耳边悄悄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