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
云安闭了闭眸,脑海中浮起那人的一颦一笑。
再次睁开双目之时,眸中唯余温柔缱绻。
抬手抚上胸口的星石,眸中的温柔化作坚定。
云安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七魄中的一魄扯下,然后将扯下的一魄化作一点灵光握于掌中。
做完这一切,云安唇边的血迹越发汹涌,身上的白衣几乎被染成了血衣,气息更是衰弱到了极致。
元神之伤,裂魂之痛……
即是以他的修为毅力,此刻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但他却不后悔,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正如他之前毫不犹豫的弃了众生渴求的圣人之位。
执掌天道,凌驾于众生之上,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有着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对他而言,若这至高无上地位是以放弃那人为代价,那他宁可不要!
他只后悔,为何没能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心……
看清楚,他心悦那人……
从见到那人的第一眼起,他便已对他动心。
也许初时只是淡淡的动心,但后来的朝夕相处,意念相合,让他不知不觉的将润玉这个名字放进了心中。
只是那时的他并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一个人,所以并未察觉。
魔界之行,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润玉的感情超出了界限。
但那时的他不明白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
直到在凡界润玉润玉赠他逆鳞的那个清晨,他才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隐约窥见自己的本心。
所以在他感应到冥界即将出世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借势合道成圣,而是立刻隔绝造化玉碟和忘川的感应。
只因他不想忘情合道,只因他已动情,只因他心悦那人……
可他实在太愚钝。
一叶障目,竟叫他明明已经隐隐窥见本心,却直到现在才看清。
云安从怀中取出一片小小的碎玉,然后将握在掌中的一魄封了进去。
这片碎玉正是自穷奇身上得来的那块造化玉碟的碎片,之上的手脚早已被他清理干净。
只是一直没有同他的造化玉碟融合,不想今日竟派上了大用。
有它在,便是天道也无法感应到他藏在碎玉里的这一魄。
将碎玉收入袖中,云安的双眉微皱。
之前他的元神沾染了忘川之水,他为了隔绝忘川之水的作用而将元神撕成了两半。
将那半沾染了忘川之水的元神封印了起来。
但就在他撕裂元神之时,却感应到他的元神中有一道封印。
而这道封印上的气息他几乎立刻就辨认了出来。
是润玉。
可润玉是何时在他的元神中布下的封印?而他竟然还没有丝毫的察觉。
云安的目光中略过一抹思索。
他和润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都记得,唯一没有印象的便是在凡界他灵力暴动的那一晚。
那时他也曾疑惑,却因为润玉的话语没有去探查。
但现在看来那一晚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润玉不会特意封印了他的记忆。
云安双眉紧锁,其实之前他在撕裂元神的时候已经破坏了那道封印。
只是当时情况太过紧急,他还来不及接收那段记忆便将那半元神封印了起来。
现在只要他打开封印便可以取回记忆,但那一半元神沾染了忘川之水。
虽然他有把握挺过去,但对润玉,他不想有任何风险。
而且要避免将来合道忘情,那一半沾染了忘川之水的元神还有大用,还不能立刻清除上面的忘川之水。
这样一来,他想要取回那段记忆恐怕还要在等一段时间了。
云安闭目调息了一番,将伤势压下。
其实以他现在的状况,应该立刻闭关疗伤,但那时间实在太长,他等不及了。
他已经等不及去寻润玉,去对他解释锦觅并不是他的未婚妻。
去告诉他,他心悦他……
但就在云安刚刚撤了结界,从闭关之地走出之时,他的面容攸然一变。
觅儿……
没了结界的遮挡,云安可以轻易的感应到,锦觅此时的气息衰弱到了极致,甚至有了消散之危。
不及细想,云安立刻朝锦觅的方向瞬移了过去。
一进入水镜,云安迎面便撞上了长芳主。
长芳主看到云安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被云安的面色惊到了。
“云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长芳主看着云安苍白到极致的面容,忍不住惊道。
云安摇了摇头,“我并无大碍,觅儿怎么样了?”
长芳主闻言忍不住焦灼道,“你快去看看锦觅吧,水神现在正在全力为她稳住元神,但是她的情况还是很糟。”
云安闻言紧了紧手,然后快步走进房内。
踏入房内,云安便看到锦觅躺在床上,洛霖的手上灵力涌动,正在为她稳住元神。
紫宣站在一旁,面上带着焦灼和愧疚,为洛霖和锦觅护法。
看到云安进来,洛霖因为正在全力凝神,而无法分神,但紫宣面容上的愧疚却更深了几分。
云安走到床边,伸手探向锦觅的脉息,然后双眉紧锁。
不知是谁,给锦觅渡了这么多的火性灵力,导致锦觅现在体内灵力大乱。
若只是如此,还不至于让洛霖都束手无策。
更重要是锦觅的体内还有一缕琉璃净火正在不停的焚烧。
云安抬眸看向洛霖,开口道,“我来吧,你解不了琉璃净火。”
洛霖闻言看向云安,他知道自己解决不了琉璃净火,便点了点头,“好。”
跟在云安身后的长芳主看着云安盘膝坐上云榻,忍不住开口道,“云安,锦觅是被琉璃净火所伤,你打算怎样做?”
云安的面容没有变化,“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将琉璃净火引入我的体内。”
几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变。
“这绝对不行,如果要引,就引入我的体内吧。”洛霖面色凝重的开口道。
一旁的长芳主也是面带焦急,“不行,云安你本来就受了重伤,若是在将琉璃净火引入体内,恐怕会有性命之危啊。”
“此事是我没有保护好锦觅,应该由我来。”紫宣开口道。
云安面容不变,开口道,“我曾经炼化过琉璃净火,现在将它引入体内虽然会有点麻烦,但我有把握再度炼化,除了我之外,任何人引入都只有死路一条。”
随后云安不在开口,直接开始引动锦觅体内的琉璃净火。
几人见他态度坚定,只能焦灼的在一旁护法。
但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锦觅和云安的身上,所以并没有人发现,木屋外的窗边,还站着另外一人。
润玉看着云安面色苍白,明明受了重伤,却还是执意要将锦觅体内的琉璃净火引入自己的体内,双手忍不住紧紧握起。
你便如此爱他?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