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
虽说是除夕，但街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红红火火，反而是安静地出奇，只有少许人在贴着新对联。
镇上已经飘着些许小雪，但是忙着回家过团圆的人可没有心情欣赏雪花，买了些年货就往家里赶。
今天是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所有的店都讲自己的压箱货给摆了出来，供顾客购买。
最后一天，人们进出最多的就只有大超市了。
陈默刚买完东西回到房间，浑身哆嗦着打开了空调，然后从衣柜里翻找着棉袄。
双手一挥，两件红色的棉袄就被陈默丢在床上，有一件显然小了一号。
陈默看了看两件棉袄，笑道：“就算今年还是一个人过，但还是要穿的红红火火的。至于这一件小的嘛……留着先，说不定有用。”言罢，将小的棉袄放回衣柜，然后烧起热水，顺手拿了一桶泡面，边措手边说：“省钱省了一年了，今年得犒劳自己，这泡面就是今年最后的一桶泡面。”
是啊，从高一开始，陈默就一直是一个人住的，天天吃泡面的他，身高也不免比同龄人要矮那么点。
“营养不均衡，每次都被武志强那些人抢钱……哎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午饭是泡面，早上亦是如此，但陈默还是吃的不亦乐乎。
吃着泡面望着窗外，窗户上已经凝结冰花，还挺漂亮的。
班群里有不少人在火热聊天。
秋芷若：“那么女生们，有想好把自己织的围巾给哪位心爱的人么？”
凌依：“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他接不接受。”
秋芷若：“那竹菲菲呢？”
竹菲菲：“我不准备送诶，尽管女生织的一般都给喜欢的人，我觉得自己戴好一些。”
秋芷若：“不要担心别人会拒绝你，你好歹也是班花啊！”
竹菲菲：“……”
男人看着女生发的消息，都想知道女生的围巾会花落谁家，但这也表示，新的一年新的学期肯定又要多几对情侣了。
好爽：“过年了，各位有发红包么？”
武志强：“想的美，连同班同学的钱都要坑？”
石磊：“说的这么好，谁一直抢陈默的钱？”
陈默看到这里，刚想反驳什么，手却慢慢锤了下来，“切……”自己不满地嘁了一句，将手机扔到床上，然后将泡面放在桌子上，裹上红色的棉袄就跑到厨房去收拾了。
“牛肉……猪肉……饺子皮……韭菜都差不多齐了，年夜饭应该有着落了，但好像还差点什么……”陈默点清食材后站了起来，望了望冷清的房间，说道：“差……就差对联吧……”
带着手机，穿着火红地棉袄就这么往超市里走。
往路边瞧，每家都贴好了对联，有的甚至挂号了灯笼。
雪下得比之前要大。冬天夜长日短，此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温度下降的也非常地快。
陈默经过一家面馆，这才发现竹菲菲颤抖着坐在门口。
“没钱吃面？”陈默走上前。
“去你的，我早就……吃好了……”竹菲菲说着，心里却有点虚，眼神闪躲。
“大冷天的，干嘛不穿棉袄？”陈默看着上身只有一件卫衣的竹菲菲，不解道，“你说出来吧，我又不会怎么样。”竹菲菲抬头看了一眼陈默，道：“我来这面馆吃面，还没有吃几口我就脱下棉袄去上厕所，回来时棉袄没了，面也没了……”
“上厕所？”陈默突然笑了，“我们上厕所脱裤子，你上厕所脱衣服……”
“我们女生……”竹菲菲站起刚要反驳，却又脸红着坐下去错了措手，想要多点热量。
“那你还不回家？坐在这里干嘛？”陈默问道。
“我……”竹菲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憋了一会才道：“棉袄没了，回家要被挨骂的……”
闻言，陈默点了点头，将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披在竹菲菲身上，道：“记得还我。”
言罢，独自走向超市。
“你棉袄没了，你家人……”竹菲菲问。
陈默站在原地，说了句“我……没有家人。”然后继续走。
寒风呼啸不说，天上掉下的雪花已经盖在陈默头上许多了。
竹菲菲也小跑过来，撑起手中的伞，走到陈默旁边。
陈默看了看努力踮起脚为自己撑伞的竹菲菲，噗嗤笑了出来，接过伞走着。
这一路竹菲菲都是跟在陈默旁边，哪怕是到陈默家。
“你到家了，我就先回去了……”竹菲菲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对着陈默说道。
“进来一起吃吧，我知道你还饿。”陈默站在门口对竹菲菲说道。
竹菲菲想了想，走了进去。
陈默先是来到自己房间，拿出那件小一号的棉袄递给了竹菲菲：“这件送你了。”
竹菲菲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陈默手中的棉袄，然后将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穿上了那件棉袄。
陈默看了看竹菲菲，笑道：“不大不小，挺合适。”然后拍了拍竹菲菲的肩，然后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当夜八点。
竹菲菲已经瘫在了桌子上看着厨房中冒出的阵阵香气，手情不自禁往肚子上摸，恶狠狠诅咒道：“别让我知道偷我棉袄的家伙……”
“知道了能怎么样？”陈默端着两盘饺子出来，笑问道。然后转身回去端出一盘牛肉。
竹菲菲看了看面前简单地几份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好意思，我也就这么多菜，年夜饭就凑合着吃吧。”陈默无奈道。
竹菲菲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陈默：“年夜饭？”
看着陈默单纯的眼神，竹菲菲也不想再追问下去，便夹起一块牛肉递到嘴边。竹菲菲将肉咬住，眼睛顿时瞪地老大，边嚼便称赞：“很好吃诶！”
“嗯哼，好吃的话你就多吃，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陈默笑吟吟地将牛肉往竹菲菲那边推了推。
竹菲菲又夹起饺子，沾了沾醋，往嘴里一塞，又道：“韭菜诶，我爱吃。”
陈默嘴也没闲下来，看着鼓着腮帮子的竹菲菲笑道：“别讲话了，再讲我可要吃完了。”
竹菲菲闻言，和陈默抢起了饺子，两双筷子在饺子上方打斗了起来，时不时打掉对方筷子上的饺子。
吃完年夜饭后，陈默出了门。
“干嘛去？”竹菲菲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问道。
“贴对联咯。”陈默头也不回就说道。
竹菲菲站了起来：“我帮你。”
门口便展现了这样一幅画面：陈默站在凳子上贴对联，竹菲菲扶着凳子，还不忘指挥：“这对贴右边，对联讲究‘仄入平出’，你是不是傻？”
“我学习又不好，我怎么知道？”陈默不满抱怨，然后换了副对联。
贴完对联，竹菲菲和陈默还在寒风中挂灯笼。
弄完这些活，陈默看了看手机，十一点半了。
“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竹菲菲说着，拿起伞准备离开。然后刚没迈出几步，回头看着陈默：“衣服？”
“送你了，新年快乐。”陈默笑道。
“嗯。”竹菲菲点了点头，撑起了伞。
很快，陈默抢过伞，看着竹菲菲道：“我送你。”
虽然陈默没钱没势，但是作为绅士最起码的礼仪，还是得做到。
在漫天雪花的夜里，两个人同样穿着红色的棉袄，好似一对情侣漫步在噼里啪啦的除夕夜中。
距离竹菲菲家还有一小段路，竹菲菲站住道：“就送到这吧，被我父母看见了不好。”
陈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等一下。”竹菲菲叫住陈默。
陈默转过头，却看见竹菲菲解开脖子处的围巾，然后递给了陈默：“送给你的，新年快乐。”
陈默接过。那瞬间，烟花一齐升空，在黑夜中绽开了美丽的烟火。这一刻，零点零分，或者说，新年的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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